令人震惊的是,端泽芝平日久居的书舍内的藏书并不算少,虽说肯定是比不过椒房宫内正经太学出身的优等生萧若琰,但收藏内容颇为广泛,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找来的。
原本书舍内只有几件木质的桌椅,端泽芝见她常来,便又叫人往暖炉旁搬了一樽小塌,白芷也坐得毫不客气,她此时正倚在上面,手中闲闲地翻阅着书架上的一本旧书。
系统有些挪揄地问她:「宿主,你不是不喜欢看书的时候身边有人吗?」
白芷早已习惯,她一边翻了页,一边说:「我个人更习惯在图书馆或是咖啡厅这样的场所学习办公,只是因为你太吵。」端泽芝虽然不知道每天在忙什么,但此人无疑是一个很好的自习搭子,只有些许翻动纸张和提笔落笔的动静,她甚至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和往旁边摆了个陪伴系统一样。
系统大声地控诉:「你个见色忘友的家伙,是谁陪伴了你四年的孤独时光?!」
白芷回它:「你和我其实只是被迫搭伙过日子。」
「那不是一起过日子吗,你和端泽芝不也是被迫搭伙过日子吗?!」纵使端泽芝的长相无疑撼动了系统颜控的本质,但是经历这几天白芷和端泽芝的相处,它已经隐隐约约地察觉到自己在对方心中地位的下降,这样的话端泽芝就算长成天仙下凡也不管用了,系统已经对她产生了隐秘的单方面敌意,并且目前正处在患得患失的警惕状态。
白芷懒得回复它的间歇性发作,此时门外突然群青的声音:“娘娘,潘御医到了。”
端泽芝终于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走到门口,“进来吧。”
潘杉是奉命来给白芷问诊的,她将右手递过去,潘杉听了会脉象,说道:“风寒已经好全了,只是殿□□弱,往后要更注意才是。”
端泽芝站在白芷身边,有些忧心地问:“娅咪的腿,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不用治,没什么问题。”白芷满不在乎道,“又不是真成了瘸子。”
她确实对这件事并不在意,一是只要走得慢些便也看不出有些跛,二是这也不是她本来的身体,不管任务成功与否,她又能在这里活几年呢?自然是颇为豁达,不过倒是让潘杉有些惊讶了,他嘴上虽然说着没谁敢关注公主的腿到底跛不跛,但到底还是觉得这种在启安长大的孩子更应当受不了这种身体上的瑕疵才是,那日回去后也为此翻阅过典籍,未曾想白芷才是真真不在意的那个,倒是让他有些刮目相看了。
端泽芝叹口气,替白芷拢了拢被子,“你若是不在意,倒也无妨,旁人也不敢置喙。”她注意到白芷手中的书,问她:“娅咪在看什么?”
一开始听到端泽芝喊她娅咪的时候,白芷恨不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但一看到她念起这个称呼时温柔似水的眼神,原本含在嘴中的反对也咽回去了,毕竟这大概是端泽芝作为少数民族的自主语言体系中对孩子的称呼,此时她也已经能平静面对这个程序,回答道:“你书架上的一本游记。”她翻回到封面给她展示,“有记起来吗?”毕竟这本游记的封皮上有着一看就是书主人自己题画的一幅山水,这也是白芷选择看这本书的原因,她自然以为这幅山水这是端泽芝所作。
“确是没什么印象。”端泽芝短暂思索了一会,“我书架上大多是我母亲早年间留在启安的藏书,这本应该也是她个人收藏。”她莞尔一笑:“她确实爱看些游记,只可惜我与舍妹却都没什么兴趣,若是她知道今日觅得书友,定是会开怀的。”
白芷唇齿微启,但还是将那句“你还有个妹妹?”咽回嘴中,看着端泽芝神色柔和的侧脸,她握着书的手无意识地用多了点力气,终究还是转回了头。
潘杉倒是对谁收藏的游记没有任何兴趣,他有些警惕地环顾了四周,对端泽芝小声道:“我有些事要和你说,速战速决,公主若是在此处读书,你我需再找别处安全之地。”
端泽芝朝他微笑,坐回了原位,也示意他自己找个位置坐,声音不算大,但至少能让屋子里的其他两人都听得清楚,“娅咪乃将军亲子,你我所谋之事,没有什么需要向她隐瞒的,木言,直接说吧。”
关于这件事,潘杉并不支持,但也不反对,他的话并没有暂停或者犹豫,想必是早早便在腹中作好了稿的:“那位吸食瘾物一事,恐怕是八九不离十了。”
“是谁告诉你的?”端泽芝皱眉问他,“你没去过未央宫问诊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