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到，经历过手术后，状态良好的年轻男人突然转为了濒死的模样。

变故也不过是一瞬间，快到他刚交代完“遗言”的尾音，快到他刚准备跟父母说再见......

检测生命体征的机器“拉响”警报，病房内迅速涌入了医护人员，他们掩饰住面上的惊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抢救。

阎明眯着眼睛，紧紧盯住锁链的活动轨迹。

很显然，患者的灵魂远远没有他□□所表现出的那般和善。“他”赖着不肯就范，同时还在躲避着死神的捕捉。

“狡猾。”阎明猛地攥住锁链往回扯，可竟然位置居然分毫不动！

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的神明傻眼了，他边和那股力量僵持着，边转头叫阎黎来帮忙。

而男生翻箱倒柜搜了一圈，终于找到了那瓶熟悉的、被怨气包裹住的药瓶。

面对阎明的“求助”，他也懵了。

“......你力气变小了？”阎黎只能想到这个解释。

“怎么可能？！”阎明咬牙，“别站那看戏了！”

眼见着锁链就要滑走，阎黎当机立断掏出武器朝那副躯体砍去，紧接着，鬼火自阎明手中燃起，将那条魂团团包裹。

病房沉寂几秒后，爆发出了痛彻心扉的哀嚎。

任务完成，两位死神即刻消失在了原地，阎明揪着“他”嫌弃地丢进虚空，百思不得其解。

“现在的灵魂质量，太‘坚韧’了点儿。”

阎黎掏出瓶子倒出几粒胶囊在手心，而后一一碾碎，潜藏于其中的怨气冒出了头。

“我更倾向于是被故意塑造起来的。”

有问题的药物藏得很深，大部分死神在专注于收魂时会很难察觉到，如果不是特意去查找，极大概率就会被混淆。

阎黎抬手把其扔给了伙伴，“多留意死者生前服用的东西，我先走了。”

“急什么？又要当保镖？”

“不，”阎黎低头看持续小范围移动的红点，“去见一位朋友。”

凛冽的风声传入，等几分钟后，宋凉那头才慢悠悠地问：“哪位朋友？”

阎黎赶路的动作一顿，他挑了个相对含糊的说辞，“前辈。”

男人对答案很不满意，他正欲追问，会客室的门却正好被推开。

光头院长擦着脑袋上的汗，面带歉意地与宋凉寒暄。

宋凉假笑着应和，他不兜圈子，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来意，“我最近在考虑入股柯木，听我伯父说，R20很受患者们的欢迎？”

一听是生意上的事，院长暗暗松了口气，他颔首，“对，甚至不必医生推荐，许多患者都会主动询问这款药。”

男人佯装不懂，他压低声音，“厉害啊，真有那么大效果？”

“啊哈哈，还行的。”院长又控制不住地冒汗了，他讪笑着搪塞。

宋凉注意到他下意识想仰头，却又好似顾忌着自己的存在而克制住了。

他在害怕，宋凉想。

一场不算愉快的谈话，院长结巴半天，也只是在宋老板临走前，说了句：“具体的......涉及商业机密，您不如问问宋柯先生。”

“好，谢谢。今天麻烦您了。”宋凉揉了下头发，装作不经意间瞥向了墙角的摄像头。

他插着兜往外晃悠，高层人少，也不好开口说话。保不齐，谁在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虽然没查过柯木对这家的注资，可就目前看来，不仅仅是合作的关系。

宋凉没心思去细想阎黎让自己这么做的打算为何，他接下来还要奔波三家，约莫傍晚才能和男生碰面。

电梯缓缓下降，宋凉捏着“护身符”没松，不妙的预感逐渐展露，他看着跳跃的数字，真希望其能不停顿地降到一楼。

可到达三楼后，门刚打开，宋凉就措不及防瞧见了张熟悉的面孔。

这座经济发达的城市不缺好医院，但偏偏，两人就挑了同一家。

“伯父。”他皮笑肉不笑地叫了声。

宋柯有气无力地掀起眼皮，任由助理搀扶着自己行动。

“您，这是......？”

宋凉伸手想去碰他的肩膀，却被挡住了。

“抱歉宋先生，宋总身体不适，暂时需要安静养神。”

“当然。”宋凉一脸无辜，他见宋柯时不时会捂着胸口，便关心道：“伯父，心脏不舒服吗？”

助理正要代为回答，却被宋柯抢先说：“老毛病了，歇会就行。”

男人语气冰冷，实在品不出半点客气。

宋凉和助理面面相觑了几秒，最后话题以他识趣的一句“您平时多保重”而迎来终止。

无论是发青的嘴唇还是涣散的瞳孔，都表明了宋柯此时此刻极度的不正常。

但助理和保镖展现的态度，又好像对此早就习以为常。宋凉缩到角落，指尖飞快地敲击着屏幕。

“别怕，宋柯伤不了你。”

阎黎望向前方一片漆黑的屋子，“若有危险，我会立马赶到。”

【宋凉：嗯，我相信你。】

收起手机，男人穿过略显拥挤的空间。宋凉礼貌地再次和宋柯告别后，头也不回地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