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路边,宋凉启动没多久,就听阎黎那头产生巨大的声响。他喊了几句,却在等回复时,身侧的玻璃被人轻轻敲响。
“咚咚。”
阎黎置身于昏暗的室内,他叩了叩墙壁发出闷响,算是一种有客人到访的通知。
供奉的香火仍在徐徐燃烧着,死神吞了吞口水,尽量忽略掉那美妙的食物香味。
【柳姐姐,我来陪你解闷了。】
语毕,阎黎靠近了案台,他凝视着照片中女人的双眼,十分诚恳地为先前自己的失礼而道歉。
少许部分生锈的怀表被放在了木桌上,秒针依旧滴滴答答地运行,男生耐心地等待着。
忽而一阵风起,刮得烛火明灭不定,柳星的身影自中央显现。
与上次相比,她的实体凝聚得更加真实了,连原本死前维持住的可怖面相竟也浮现了一丝恬静。
如若不是其周身偶尔飘荡着怨气,柳星就完全与活生生的人类无异了。
阎黎如临大敌般绷紧了神经,短短一天,女人的灵魂却仿佛得到了极为夸张的滋养。
【弟弟。】柳星淡笑着,她挥了挥手,【你送我了什么呀?】
【怀表。】
阎黎谨慎地退到了离柳星几步远的距离,他按动按钮,把那张甜蜜的合照展示出来。
【姐姐,你还记得吗?】
无人回应。
血泪自女人黑黢黢的眼角滑落,她似是被魇住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复了温和。
【阿柯......我们一起的。】
阎黎察觉到不对,他合上表,试探地问:【姐姐,除了我,还有谁会经常来陪你呀?】
柳星注视着阎黎,她的心情也许不错,讲话逻辑比较清晰。
【阿柯、雨柔......仁青。】女人举起手,朝阎黎晃了晃。
一条缀满了水晶的暖黄色手链挂在其手腕处,因佩戴者的有意为之而碰撞,像是细雪被踩碎后的清脆。
【好看吗?仁青送我的。】柳星张开双臂又转了圈,碎花裙边摇曳,【他说这条裙子很适合我。】
【很漂亮。】阎黎配合地鼓掌,可女人却对他的反应不满意。
柳星朝他招招手,友好地邀请着,【你再认真看看。】
死神象征性地扯了扯嘴角,他迈出一步,匆匆扫过链子正准备夸,却被莫名的恶意桎梏住了脖颈。
阎黎几乎在下一秒就召出镰刀,本能地横档在身前。
“砰!”
金属相撞,死神被一股力量狠狠地掀翻了。
阎黎止不住地咳嗽,大把大把的鲜血从嘴角渗出,滴落在地板上。
女人眉眼弯弯,猩红占据了其浅棕色的瞳孔。她左手执一锐器,死死地盯着阎黎。
【做得很好。】
西装革履的男人现身于柳星身旁,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阎黎,笑得张扬。
【自大、盲目、弱小,这就是你们新一代的毛病。】
阎黎捂住被贯穿的肩膀,灵体撕裂的剧烈疼痛令他不断地颤抖。他喘着粗气,按地借力支撑起上半身。
他沉声道:【阎仁青。】
“嘘——”死神竖起一根手指,他顺势揽过柳星,夺走武器,随后则视阎黎为无物般,哄着柳星“睡”了。
女人的灵魂渐渐隐去,徒留两位前后辈对峙。
阎黎不清楚阎仁青用了哪种手段,他们闹出的动静,竟没引来卧室里的秦羽柔。
【你在帮柳星重塑肉身,为什么?】
【你配知道吗?】
阎仁青不紧不慢地接近目标,剑锋移动着,或许是盘算着从哪下手更划算。
“阎黎?阎黎!”
宋凉焦急的话语在“耳机”里传来,但男生顾不得了。
专门针对灵体的杀招伤口过深,哪怕死神拥有强大的自愈能力,短时内也难以痊愈如初。
并且,不知参杂了何种术法,阎黎只觉脑内昏沉,提不起劲。
阎仁青蹲下身,膝盖抵在阎黎的腹部,他摘掉“耳机”,清了清嗓子。
“没事。”死神模仿着男生的声线,简短地答道。
在一阵刺耳的杂音后,阎黎那头归为了平静。
“咚咚。”
宋凉回过神,看见了站在车窗外微笑的宋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