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叹了口气:“我再想想办法。但沈弃,你也要想想,也许你们该考虑公开关系,然后结婚?配偶身份会简化很多程序。”
结婚。
这个词像一块石头,投入沈弃混乱的思绪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他从未想过结婚。
从未想过和任何人建立那种法律上的、终生的、公开的联结。
但如果是向暖……
“让我想想。”他说。
“好。”周屿说,“但尽快给我答复。如果决定走那条路,需要开始准备材料了。”
挂断电话后,沈弃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黄昏。
天空从橙色渐变为深蓝,第一颗星星在东方亮起。城市的灯火次第点亮,像地上的星星。
他想起向暖说过的话:“在你的故事里,夜晚总是很暗。但真实的夜晚,其实是有光的。”
她说得对。
真实的夜晚有光。
但光会熄灭吗?
光会消失吗?
光会……像她那样,慢慢变得透明吗?
沈弃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做出决定。
他走出书房,走向客厅。向暖正坐在沙发上看书,落地灯温暖的光笼罩着她,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向暖。”他说。
向暖抬起头,看着他:“嗯?”
“我们结婚吧。”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很直接,没有任何修饰,没有任何铺垫。
就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向暖愣住了。她的眼睛慢慢睁大,书从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轻响。
“什么?”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我说,我们结婚。”沈弃走到她面前,蹲下,平视她的眼睛,“周屿说,这是最快给你合法身份的办法。配偶身份会简化所有程序,你会成为我的家人,会有法律认可的存在。”
向暖看着他,眼睛里有震惊,有困惑,有感动,还有……恐惧。
“沈弃,”她轻声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结婚不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不是解决问题的工具。它是承诺,是责任,是……”
“是我想和你共度余生的意愿。”沈弃打断她,声音坚定,“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突然,但我不是在开玩笑。我想和你在一起,以任何形式,以任何身份。如果法律能帮助我们,那就用法律。”
向暖的眼泪涌了出来。她摇摇头,声音哽咽:
“但我可能没有余生,沈弃。我可能……随时会消失。如果我和你结婚,然后我消失了,你怎么办?你会成为……鳏夫。你的婚姻记录里会有一个不存在的人。你的生活里会有一个永远无法解释的空缺。”
沈弃握住她的手:“那就不要消失。留下来,和我一起,把这个婚姻变成真实的,长久的,直到我们都变老的那种。”
向暖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也想。”她哭着说,“我也想变老,想看着你头发变白,想和你一起度过很多个圣诞节,想……想有未来。但我不知道我有没有未来,沈弃。我不知道。”
沈弃站起来,坐到她身边,把她拥入怀中。
“那就让我给你未来。”他在她耳边轻声说,“让我用婚姻,用法律,用所有我能用的东西,给你一个存在的锚点。让你在这个世界里,有一个无法被抹去的位置。”
向暖在他怀里哭泣,肩膀剧烈地颤抖。
“这不公平。”她哽咽着说,“对你不公平。你应该和一个能陪你一辈子的人结婚,而不是一个……可能随时消失的人。”
“我只要你。”沈弃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即使只有一天,即使只有一小时,即使只有这一刻,我也只要你。”
向暖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你真的这么想?”
“真的。”
向暖看了他很久,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她小声说,“如果你真的想……那我们结婚。”
沈弃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落下了。不是轻松,而是……决心。
一种明知可能徒劳,却依然要尝试的决心。
一种即使面对最坏的结果,也要在过程中尽全力的决心。
“谢谢。”他说。
“不,”向暖摇头,擦掉眼泪,“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想要我。”
他们就这样坐在沙发上,在落地灯温暖的光晕里,静静相拥。
窗外的夜晚很深,星光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