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许多?”
“郡主读过吗?”
“读过一点。”
“为何?”
“读不懂。”
程二丫舒了一口气:“那我该也不用读懂。等我认够了字,郡主借我一本,我知晓是什么就好。”
陈曦笑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郡主和她想的一样,程二丫雀跃:“郡主,我能叫这个名字吗?叫郡主给我取的这个名字,程尔雅。”
“当然。”
“来我教你写,只是我的字也不好看,你好好练争取比我写的好看些。”
程二丫:“那咋能,郡主是最厉害的,我从没见过比郡主懂得更多的女娘。”
“有啊,我朝有个女诗人,叫李清照,她十分厉害,写了许多诗歌。”
“那我不认识她,她再厉害也没用,我不知道她厉害;我认识郡主,郡主的厉害,我真是太知道了。”
陈曦在纸上写下三个字:“程字你认识了,景珩你会写了,这两个字是‘尔雅’尔,是你,雅,是优雅不俗气。”
程二丫指着自己:“我?!是优雅不俗气!”
陈曦点头:“对。”
莲蓉:好像在骂人,还挺脏的。
程尔雅很高兴:“我有了一个正经的名字。可是我粗俗不知礼数,给景珩丢了许多脸,之前我并不知道,我以为乡间妇人都如此。”
“可是我见过贵夫人了,将军夫人、郡主娘娘,我知道我再是以前的程二丫,我将给景珩丢更大的脸,还要影响他的仕途。”
“他是我家的大恩人,他葬了我哥哥,葬了我娘,我再不知好歹给他丢人,程大壮会从棺材里跳出来揍我。我若还做乡村野妇,对不起景珩,我该叫他娶一个知书识理的大家娘子。”
“可是,可是,景珩那么好,我舍不得。我怎么愿意做他妹妹,看着他和别人睡呢。”
啊喂!
陈曦险些闪了腰,小娘子,最后一句可以不说。
门外传来咳嗽声,很快止住。
程尔雅没听见,看陈曦的脸色,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忙按照莲蓉教的礼仪施礼:“郡主我保证以后再不会说这般粗俗的话,我认真学字,学如何为人处世,努力叫自己配得上这个名字。不叫景珩嫌弃我,不叫他有机会……”睡别的女人。
陈曦捂住脸,你是没说,可是谁都知道你什么意思。
莲蓉和金苗看着一脸伤心的小女娘,实在不忍心笑。
门外传来闷闷的笑声,该是吴璘回来了,一定和景珩一起。
陈曦也忍不住,含着笑意:“这个话可以说。”
程尔雅脸上还挂着泪,不解地抬头,不是粗俗至极,怎么又能说了呢?
陈曦轻咳:“那些……回家你可以只和景珩说,别人不配听。”
门外。
吴璘勒住脸红的景珩:“你这个小娘子,挺带劲儿啊。”
景珩挣脱不开:“你闭嘴。”
陈曦继续引导:“刚才就很好,你将要冲口而出的话咽下去,虽然有些憋闷,但是至少不丢人。是不是。”
程尔雅点头:“是呢,咽下去挺噎人的。”
陈曦:“想骂人也是,丢人的事回家对着墙可以说。”
“那天长日久憋坏了怎么办。”
“明日你随我一起跟着护卫练功吧,我叫人做了几个沙袋,去打沙袋。咱们作为武将家眷,虽不必如练兵那般,至少遇到危险有些应变能力。”
程尔雅欢欣雀跃:“好,我喜欢。这个比描红好。”
陈曦:“描红也要描,今日的课业千字文第十句和十一句背熟。明日我要检查。”
程尔雅又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喏。尔雅记住了。”
景珩朝吴璘深深一揖:“代我谢过郡主。”
吴璘跳开:“少来这一套。和我没关系,是陈曦喜欢你家小娘子,与我何干,谢我做什么!”
程尔雅收拾东西出来,看见景珩,眼睛一亮:“夫君。”
规矩的转身给吴璘行礼“吴统领,我与景珩先告辞。”
吴璘去看景珩。这厮已经看呆了。
景珩被程尔雅拉着往家走。
扭头去看身旁的女娘,不是日常随意挽的双髻,改为单髻,缠一圈石榴红的罗縠绦子,绦尾垂着两缕细发编成梳辫,坠着两条珍珠串儿;
杏子黄的小袄,料子是厚实的织金棉,感觉该是软乎乎的。
该是郡主给装扮的。
少女还是那双极亮的眼睛,正满脸笑意地看着他,递过来一张纸:“景珩,我有名字了。从今日起我就叫程尔雅。”
景珩伸手接过,何时少女黑瘦的小手长成了青葱白嫩的手指,比他的手还要白一些。
程尔雅也发现了:“呀!我真的白了,郡主说我底子其实很好,不丑。要是保养得好,将来有希望长成大美女。”少女歪头看过来,“你期待吗?”
景珩看着满眼希冀的小脸,该是期待的“嗯。”
程尔雅左右看看,见无旁人:“郡主说有些话只能和你说。”
少女身上带着牛乳的香气,景珩向后躲了躲,程尔雅踮起脚尖,凑到景恒耳边:“我好看些了,也早来月信了,你不会下不了手,今晚,我们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