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地一滚,滚到马厩前,同时三发箭矢射在他原本的位置,箭头入地三分,箭羽仍震颤不止!
谢承南费力地翻身上马,胸口的鲜血汩汩直流,落在马背上、再淌到地上。
他已经无暇去想自己还有没有命活着了。
必须要出去,不管生死,都要离开这里,回去,回到她身边。
匕首刺入马背,马儿嘶鸣着挣脱着想要躲避这痛苦,前蹄蓦地腾空,紧接着重重砸落在地,也就是这一下,阴差阳错地避开了即将射入马身的利箭。
马儿哀鸣着绝尘而去。
“将军,那金甲之人便是西骊太子。他不在骊军营地内,那骠骑将军他们……”
战娴眯起眼,搭弓的瞬间忍不住抽吸一声。她肩膀上被烈火弹片灼伤的血肉再度撕扯开,瞬间疼出冷汗。
但这并不影响她将利箭对准人群中那个身着金甲的人。
西骊太子战得勇猛,动作大开大合,战娴寻了几个位置方才瞄准。
即便相隔百步,她也精准地射中那人。只是可惜,西骊太子察觉到突如其来的危险,下意识的晃身躲避,让原本该射进心脏的一箭,微微偏离了方向。
这一箭战娴使出了十足的力道,玄铁的箭头磨得锋利无比,连金甲都被洞穿。但终究去势受阻,没能将其贯穿。
巨大的冲力带着人摔下马去。
西骊太子砸落在地,战马受了惊,嘶鸣着马蹄便要向其身上踏去。
关键时刻,太子的护卫挥剑斩断了马蹄!将太子救上了自己的战马。
战娴面色苍白,当即再发一箭,可方才那一箭用力太猛,拉弓的肩臂都在发抖。
惊变中,护卫已经护送太子火速撤离射程。
“追!”战娴道。冷汗顺着她纸一般灰白的脸色一滴滴落下,未及冷却便砸入地面。她感觉浑身冰凉,握着缰绳的手已开始不稳。
副手担忧道:“战将军,你的伤!”
“再撑一刻。”战娴咬紧牙关吐字艰难。
谢承南他们还没出来。
他们多撑一刻,西骊人多乱一刻,他们的生机便能多上一分。她可是答应了一人,要将人好好地接出来……
安军追赶骊军直至骊军营地前,哨岗密不透风的防守箭阵有如雨下,生生划出一道安军无法再靠近的界限。
这样密集的攻势下,里面的人逃出不来。要撕开一道裂口。
“盾兵掩护!”
这场仗打了足足一个时辰,阵型早已分散。盾兵与骊军战在一处。缠斗之下,竟无人可以分身。
安军只能且战且随着骊军的撤退将其逼至防线前。
这样不行。两军交战,混乱有余,但于接应而言,却是逆水行舟。
只有安军撤退,骊军退进营地的瞬间,那是防守最薄弱的时候。只能赌,赌谢承南完成了任务,并且顺利抽身,在哨岗周围伺机而出。
“陌刀营何在?”战娴大喊一声。
一个有些面熟的脸孔,斩杀掉拦路的两名骊军,抽身来到战娴面前。“陌刀营霍骁!”
“攻开守门,能不能做到?”战娴问道。
霍骁回头向远处望了一眼,“我能!”
“好,我掩护你。”
安军停止追击,骊军没了阻挡全速撤退。
一个时辰,一场无疾而终甚至称得上狼狈的对战,叫他们失去了王上,亲战的太子也身负重伤,生死未知。
急流勇退的西骊军流中,一盾一陌刀,便这样楔入其中,混迹着退入哨岗处。又几名盾兵在副手的指挥下紧随其后。
待人行出去更远,安军才佯作继续进攻,却始终徘徊着未进防线分毫。
哨岗火力被安军吸引,因而无人注意,退守的骊军中竟然混杂着几名安兵。
几面巨盾围护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甲墙,硬生生挤到哨岗前。
他们在破一道防线,也是在造一条生路。
哨岗之内,追捕的骊兵蜂拥涌来。
谢承南已经没了力气,无暇顾忌身后越来越近的敌人和接踵而至的箭矢。
他不知道前面等待自己的是否更加危机四伏的绝地,只知道不能停在这里。
发疯似的马匹颠簸着逃窜着冲向哨岗。
哨岗处的门似乎开了,光亮照射进来,谢承南已然失去意识。
西骊太子因为想要与骊军共进退,因为没有留在营地中,躲过了谢承南的刺杀。但也算阴差阳错,谢承南没能杀掉的人,剧情也会进行相应的修正,由战娴给了他致命的一击。
虽然没能杀死西骊太子,但那一箭离心脏极近。
太子病危昏迷和西骊王身死的消息同时传回凉州。两军皆是哗然。
不知内情的守城安军看到西骊忽然撤兵,心下疑惑:“这就退了?不打了?搞什么名堂?分明骊军占尽了优势,说不得再攻三日,城便破了……”
“我——呸!你小子说的什么屁话?再攻三十日,有咱守着,这城也破不了!谁知道又要使什么阴谋诡计!好好守城!”
安军不敢大意,直到确定骊军撤出凉州地界,一路南行,撤回了西骊边界。
压力骤然一轻,顾纾安知道,反击的时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