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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樊贵人产下男婴,也是梁景宗的长子,滕帝赐名滕彻。皇上欢喜地哭了,自己终于有继承人了,这大梁的社稷后继有人了。他下诏曰:樊贵人诞育皇嗣,功在宗祧,晋封为顺妃,入住兰林殿。
幼年的滕彻仍旧被养在皇后的长秋宫,由乳母照看。
一天,滕帝正在逗嗷嗷待哺的小皇子,欢喜道:“皇后,你看他像不像朕?”
皇后漾靥道:“像,这眼睛,嘴巴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皇上蹙眉道:“你们怎么等皇儿生下来了才告诉朕。他那么瘦,身体羸弱。若是早早禀报,朕肯定安排太医给顺妃调养身子。”
皇后跪地忧戚道:“皇上,您不知,要不是臣妾及时赶到,顺妃差点没命了,您也见不到皇子了.......”
此时皇后将顺妃之前历经劫难,艰辛不易奏禀圣上。
滕帝气道:“这贤妃真是无法无天,竟然敢动用私刑,残害朕的皇嗣与嫔妃!”
他愤懑地站起身来回踱步,寻思片刻又道:“此事事关重大,得廷议询问众卿家的意见。”
郭明珠若不是郭景升的妹妹,估计已经被处死了。秦王在朝中位高权重,滕帝还需倚仗,处理此事不得不慎之又慎。
经廷议,责罚减了又减,最后罚了贤妃关一年禁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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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七月,天上跟下了火似的,又闷又热,一丝风也没有。大水退了,留下了满地的烂泥塘子,日头一晒,恶臭熏天。死猫、死猪、烂耗子泡得胀鼓鼓的,搁浅在淤泥里,苍蝇哄哄地聚成一团。
潏浔江水,散发着一股子腥臭味。沿岸的村子里不断有人高烧不退,上吐下泻,没几天就人就走了。
纪军沿潏浔江江岸驻扎,洗衣烧饭也只能用江水,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廖军又捡了两具疫病死的尸体,漂浮到了纪军驻营地不远处,岸边的枯草烂枝下。
先开始是有个士兵贪凉,喝了两瓢生水。当天晚上上吐下泻,第二天高烧不退,身子弓成一只虾米,嘴里嗬嗬地叫唤。不过两日,便两腿一蹬,去了。同营的士卒用草席一裹,拉到山上埋了,草草了事。
可没过多久,这病就在各个营间蔓延开了。都是一个症状,先是上吐下泻,接着高热、抽筋,最后眼窝塌陷,浑身干瘪,如同枯槁,活活耗死。起先,军医还来诊治,开了些药,后来连军医也病倒了。
丁将军下令将患病的士兵隔离起来,单独搭了十座白帐篷。帐篷外掘一道深沟,撒上生石灰,只许进不许出。夜晚,帐篷内传来阵阵撕心裂肺的哀嚎声,恍若人间地狱一般。每天都有新增的病患被抬进去。
相比之下,贝州城内情况就好的多。邬刺史提前张榜公告,全城备水,又发放给每户居民明矾,用于净化井水。差役挨家挨户传令,不得饮用生水,必须煮开,还组织人力采集雨水。
眼看纪军处境困难,丁泽召见娄副将、斛司马、金司马等人于牙帐内。
丁泽满面愁容,坐在帅座上道:“七月以来,吾军中瘟疫严重,染病者不计其数,再这么下去不用打,吾军自溃矣。”
娄副将振振道:“将军,贝州城久攻不下,那廖军守在城中,就是不出城迎战,实在可恶。贝州城坚,易守难攻,末将请命率一千死士,誓夺贝州城。”
金司马捋着胡须道:“卑职听说廖荣忠又领了三万援军来,加上原有贝州士卒大约有五万余人,而吾军现在能战者不到三万,敌众我寡,强攻无益啊。不如退兵,再待时机,不宜急于一时。”
退军?说的简单。丁将军出征时,信誓旦旦向纪渊保证必夺五郡。这
出来后,仅占了一城,而且这一城,等他退兵之时,立刻会被廖军攻陷,等于白干还搭进去八万兵卒。纪渊不斩了他才怪。
金司马又道:“将军不必过于自责,这洪水、瘟疫均是天灾,岂是人所能料。若非遭遇天灾,吾军也不会至此困境。相信纪丞相也不会责罚。”
丁泽恼怒道:“如今胜负未分,金司马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虽然廖军比吾军多,但多半是些乌合之众,不堪一击。吾一万卒亦可破敌矣。若是此次无功而返,吾脸面何存。”
斛司马忖了忖道:“现在廖军坚壁清野,就是在跟吾军耗。他城中粮食充足,吾军长途跋涉,粮草供给不足,再加上疫病。时间越久,对吾军越不利。若是不愿退兵,宜速战速决。”
金司马忧心忡忡道:“如今情势,就算派死士也无用。死士攻上城墙之后,必须有后援部队配合支援,才能稳住胜局。吾军兵卒不够,若是反被廖军压制住,不但徒劳无功反倒令自身陷于危急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