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气道:“你去了几回了?”
“呃......就一两回.....”
一两回就是肯定不止一两回。
荀负道:“从明个儿开始,你每天到我这来报到,不许再去了。贝州战事还未解,你倒好成天花天酒地的,跟纨绔子弟一般,玩物丧志!早知道就不该带你来!”
荀负对陈展豪是寄予厚望,所以对他的要求也比别人高。
陈展豪愧疚咬唇道:“荀负姐,......”
荀负看他那支吾其词的样子就知道没这么简单。完了完了,这一天天地没一个省心的。
荀负压下怒意,弯睫语调柔和道:“怎么了?有事就说吧,吾看能不能帮你。”
陈展豪低头喃喃:“我想带青莲姑娘回去.......”
“青莲姑娘,”虽然有思想准备,荀负还是一怔,随后又春风和煦道:“你也知道你爹的脾气,他若是知道了估计得打死你。这件事事关重大,吾得先见她一面。你俩是私定终身了吗?”
陈展豪腼腆点头道是。
“好,吾知道了。”
荀负对青楼女子并无偏见,许多都是一些出身卑贱的可怜人罢了。但是陈展豪心性单纯,涉世未深,去那种烟花柳巷鱼龙混杂的地方,很容易被人给忽悠了。
次日日落后,荀负换上鸦绿色便服男装,青鸟、蓝羽随行,去了醉仙阁。
沿着北门桥路,斜塘河两岸,便是著名的红灯区。秦楼楚馆,临水而列,酒馆青楼,鳞比而立。酒肆勾栏,户户珠帘半卷。画舫花船,凌波不绝,时时弦管相闻。
沿街的店门前,悬着上盏盏红纱灯笼,将半条斜塘河都映成了胭脂色。那光晕柔柔的,像醉后的眼波。歌女婉转的腔调,唱着风月情长的曲子。花船上,船头挑起一串琉璃灯。
纵使城外戎马倥偬,兵戈相见,烽火连天,这斜塘河水畔还是丝毫不减其风情。有道是十里水铺温柔乡,铁汉来了也柔情。英雄难过美人关。
在这些星罗云布的灯火楼台中,最繁华辉煌的,当属高高矗立的醉仙阁,也是令诸多绅士名流连忘返之地。
一幢五层的朱漆楼阁,门楣上悬一块沉香木匾,"醉仙阁"三个字鎏金嵌宝。
荀负摊开撒扇,走上台阶,小声道:“怎么样,带你俩来见世面了。”青鸟和蓝羽一阵脸红耳赤。
才到门前,便有龟奴殷勤地迎上来。挑起湘妃竹帘进去,暖香扑面。厅内玉石碧玺嵌壁,正中间挂着一副鸳鸯戏水绢画。梁柱上缠着大红的蜀锦,锦上绣的是百蝶穿花。地上铺着波斯来的织金毯,鎏金琉璃灯高悬,处处是金玉满堂的富贵气象。
一楼酒客席宴,座无虚席。姑娘们一个个云髻峨峨,锦衣华裳,环佩叮当,穿梭在席间。台上有几位舞姬,袖舞蹁跹,扭动着细软的腰肢。
柴妈妈招呼走来道:“公子看着面生,您看给您安排几位姑娘行吗?”
荀负淡淡道:“不用了,我找青莲姑娘。”
柴妈妈看荀负气宇不凡,威仪肃穆,料她定是位贵客,不敢怠慢。她连忙谄佞道:“青莲啊,她在三楼。公子请跟奴家来,小心脚下这楼梯下午刚洗得有些滑。”
柴妈妈亲自领着荀负上了三楼雅间道:“公子稍坐片刻,青莲她还在别处唱曲。等她唱完了,奴家就让她过来。公子想听什么曲子?”
荀负看了看戏折子道:“《珍珠塔》吧。”
青鸟递上银子打赏给柴妈妈和龟奴。柴妈妈奉迎地退了出去,不一会儿,一个七、八岁的丫头托着个描金托盘,呈上热茶来,接着又端来几盘点心。
这醉仙阁,一、二层都是红倌场子,餐饮歌舞,戏曲赌博,交际应酬既卖艺也卖身。三层是清倌场子,吟诗作对,弹琴唱曲,只卖艺不卖身。四楼是花魁待客的地儿,花魁一人的收入抵得上底下三层一年的流水。五楼是两个至尊VIP包间,与外面的天台相连,可尽览全城,仰望星空,恍若琼楼玉宇,天上人间。小院内,雕梁画栋,亭台花木错落有致。屋里,书桌上摆满书籍、字画与古玩、棋桌、琴架。墙上还镶表着花魁画的水墨山水画。
四、五楼是禁止闲杂人步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