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青看着他眼里的光,终是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好。”
萧策启程那日,沈砚青去送了。没有去城门口,只是在御史台的巷口站着,看着萧策的马车缓缓驶过。萧策坐在车里,掀开帘子,目光直直地望着他,直到马车转过街角,再也看不见了,才慢慢放下。
沈砚青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只暖石手炉,站了很久。青禾在一旁道:“大人,风凉了。”
“嗯。”他应着,转身往回走,脚步却比来时轻快了些。
往后的日子,果然清静了许多。萧策的信每月准时送到,字迹苍劲有力,写的都是些北疆的琐事:今日雪停了,牧民赶着羊群去了新的草场;昨日巡查时见了只白狐,跑得飞快;军中伙夫新学了道炖羊肉,味道竟和沈砚青院里那罐有几分像……
沈砚青每次都看得很慢,看完便仔细收好,放在枕下的木盒里。他从不回信,却会让青禾托人给北疆捎些东西:新制的伤药,京中刚上市的点心,还有他亲手批注的几本兵书——上面圈点了许多关于边防布防的见解,萧策收到时,翻得指尖都发了烫。
半年后,萧策回京。他没先回府,径直去了御史台。沈砚青正在看卷宗,听到脚步声抬头,见他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皮肤黑了些,身形却依旧挺拔,眼里带着旅途的疲惫,却亮得惊人。
“我回来了。”萧策笑着说。
“嗯。”沈砚青放下卷宗,站起身,“一路辛苦。”
“不辛苦。”萧策走进来,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木雕,递给他,“在北疆买的,牧民雕的狼崽,说能辟邪。”
木雕有些粗糙,却憨态可掬。沈砚青接过来,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多谢。”
“往后,我不走了。”萧策忽然说,声音郑重,“陛下允了,让我在京中闲住,不必再管边防琐事。”
沈砚青抬眸看他。
萧策走上前,在他面前站定,目光灼灼:“砚青,我想守着你。像从前说的那样,看你批卷宗,陪你喝药,等院里的梅花开。”
这一次,他没有躲闪,也没有犹豫。沈砚青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像春水般漫开来,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案上的卷宗还摊开着,旁边放着那只暖石手炉,角落里的木盒里,装满了北疆寄来的信。
那些隔了风沙的思念,那些藏在岁月里的牵绊,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最安稳的归宿。往后的日子还很长,会有更多的梅花绽放,会有更多的暖石温手,会有两个人,一起把那些错过的时光,慢慢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