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过要陪我去江南的……”他哽咽着,一遍遍地唤他的名字,“萧策,醒醒……别睡……”
萧策昏迷了一天一夜。期间有小股余震,沈砚青便用自己的身子护住他,哪怕手臂被落石砸得青肿,也不肯松开。他知道,萧策是为了护他才伤得这么重,他绝不能让他有事。
第二日清晨,救援的队伍终于凿开了通路。萧策被抬上担架时,依旧昏迷着,沈砚青寸步不离地跟着,亲自给他喂水擦身。新帝看着他们,眼神复杂,终究没说什么。
回到京城,萧策被送回王府,太医诊脉后连连摇头,说他伤及肺腑,又失血过多,能不能撑过去,全看天意。沈砚青守在床边,像萧策上次重伤时他做的那样,日夜不眠。
他给萧策讲他们年少时的事,讲御史台的卷宗有多难批,讲院角的梅树该剪枝了……说到最后,声音哽咽,只能握住他冰冷的手,一遍遍重复:“你醒醒,看看我……”
第七日,萧策的指尖忽然动了动。
沈砚青猛地抬头,见他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那双往日里总是亮得惊人的眼睛,此刻蒙着层雾气,却精准地落在他脸上。
“砚青……”萧策的声音气若游丝,“我没……失信……”
他还记得去江南的约定。
沈砚青的眼泪汹涌而出,他俯下身,额头抵着萧策的额头,声音哽咽:“我知道,我等你……”
萧策虚弱地笑了笑,又闭上了眼。但这一次,他的呼吸平稳了许多。
往后的日子,沈砚青几乎住在了萧策的王府。他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公务,每日亲自监督汤药,看着萧策一点点好转。萧策能下床走动那天,沈砚青扶着他在院里晒太阳,春阳正好,风里带着花香。
“那日山崩,”沈砚青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萧策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我说过,有我在。”
他顿了顿,看着沈砚青额头浅浅的疤痕,眼底闪过疼惜:“以后,再也不跟你分开这么远了。”
沈砚青看着他,忽然笑了。阳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而坚定。
山崩的痕迹或许会留在青华山的崖壁上,留在萧策的背上,可那些在生死关头紧紧相依的瞬间,那些“有我在”的承诺,早已刻进彼此的骨血里。
往后的路,无论有多少山崩地裂,他们都会这样牵着彼此的手,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