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三,京城里落了场薄雪,却挡不住满城的喜气。
沈砚青的小院外,八抬大轿红绸裹身,轿夫们穿着簇新的红衣,个个精神抖擞。萧策一身大红喜袍,腰束玉带,平日里凌厉的眉眼被这喜色衬得柔和了许多,只是站在轿旁时,指尖微微发颤,藏不住心底的紧张。
按陛下的旨意,对外只说是靖北王以兄长之礼,迎沈御史入府同住,往后共辅朝政。可府里的布置却半点不含糊——红绸从巷口一路铺到院内,灯笼挂满了梅树枝桠,连青石板路上都撒了寓意吉祥的柏叶。
沈砚青穿着一身月白锦袍,外罩了件大红披风,立在院门口。青禾替他理了理披风的系带,眼眶红红的:“大人,该上轿了。”
他抬眸看向萧策,对方正望着他,眼底的光比头顶的雪光还要亮。四目相对,千言万语都化作了默契的笑意。
“走吧。”萧策上前一步,自然地牵住他的手。
沈砚青的指尖微凉,被萧策温热的掌心一裹,竟生出几分安心。两人并肩走向轿前,萧策停住脚步,转身面对他,忽然弯腰,做了个要背他上轿的姿势。
“萧策!”沈砚青一愣,脸颊瞬间涨红,“这不合规矩。”
“今日我们成婚,规矩算什么。”萧策仰头看他,眼里带着点耍赖的执拗,“你身子弱,雪天路滑,我背你上去。”
周围的亲兵和仆从都低低地笑起来,青禾更是别过脸,偷偷抹泪。沈砚青看着萧策坚实的脊背,想起这些年他一次次护着自己,从边关的烽火到京城的暗涌,从未让他受过半分委屈。他终是咬了咬唇,轻轻伏了上去。
萧策的背宽阔而温暖,稳稳地托住他的重量。他一步步踏上轿梯,将沈砚青小心地送进轿内,才直起身,长舒了口气,仿佛完成了什么天大的仪式。
“起轿!”
随着司仪一声唱喏,八抬大轿缓缓抬起。沈砚青坐在轿内,透过轿帘的缝隙往外看,见萧策骑马走在轿旁,目光始终落在轿上,像护着稀世珍宝。
街上的百姓站在两旁,虽不知详情,却也被这喜气感染,纷纷道贺。有相熟的朝臣远远拱手,眼神里带着了然的笑意。沈砚青缩回头,靠在轿壁上,听着外面的鼓乐声、马蹄声,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却又踏实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