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哪封信里说北境下了大雪,哪封信里提过军中的羊肉汤,哪封信里只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暖炉,旁边写着“像你给我的那个”。这些琐碎的字句,曾是他寒夜里最温暖的慰藉。
萧策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忽然从背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砚青,遇见你,真好。”
沈砚青的身子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任由他抱着,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也是。”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阳光穿过云层,照在院里的红梅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远处传来下人扫雪的声音,夹杂着零星的笑语,一派岁月静好。
除夕夜,两人守在院里的暖炉旁,吃着饺子,看着烟花。萧策酒量浅,几杯酒下肚便有些晕,拉着沈砚青的手絮絮叨叨,说小时候在乡下过年,说在边关啃冻馒头,说第一次见他时,觉得这个病弱的小御史怎么总爱皱着眉。
沈砚青安静地听着,偶尔替他添一杯热茶,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化开冰雪。
子时的钟声敲响时,萧策忽然起身,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香囊,塞进沈砚青手里:“给你的,新年礼物。”
香囊是他亲手绣的,针脚比上次那个手炉上的兰草工整了些,里面装着晒干的梅花,清香淡雅。沈砚青握紧香囊,也从袖中取出一个物件——那是他用暖玉雕的小狼崽,正是萧策当年从北疆带回来的那个木雕的模样,玉质温润,手感极好。
“给你。”
萧策接过玉狼,触手生温,眼眶忽然有些发热。他将玉狼揣进怀里,紧紧贴着心口,又把沈砚青的手包在自己掌心:“新的一年,我们都好好的。”
“嗯,都好好的。”沈砚青点头,看着他眼底的光,心里被填得满满的。
大年初一的清晨,两人一起去宫里拜年,回来时又去给几位老友贺岁。京城里的人渐渐都明白了这两位的情谊,虽不明说,却都送上了真心的祝福。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平淡却安稳。没有惊天动地的传奇,只有细水长流的陪伴。他们会在春日里一起去郊外踏青,在夏日里一起在书房看卷宗,在秋日里一起捡落叶,在冬日里一起守着暖炉等花开。
多年后,有人问起靖北王与沈御史的故事,京里的老人总会笑着说:“哪有什么故事啊,不过是两个好人,守着彼此,过了一辈子罢了。”
是啊,哪有什么故事。
不过是腊月十三那顶八抬大轿,是无数个寒夜里的暖炉,是江南未赴的约定终得圆满,是岁月里那句“遇见你,真好”。
是两个人,用一生的时光,把“在一起”三个字,写成了最动人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