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的日子,没有想象中的波澜,反倒像温在炉上的水,慢慢沸腾出平和的暖意。
萧策将内院彻底交给了沈砚青打理。沈砚青性子细致,让人将廊下的积雪扫得干干净净,又在窗台上摆了几盆常青的绿植,添了几分生气。萧策则每日雷打不动地早起,要么去演武场练剑,要么就守在沈砚青的书房外,等他处理完公务,一起用早膳。
腊月的寒夜格外长,沈砚青夜里常被冻醒,咳嗽几声便再难入眠。萧策发现后,每晚都提前将暖炉焐热,放在他枕边,又在他睡前替他掖紧被角,直到确认他呼吸平稳了才躺下。
这日清晨,沈砚青醒来时,见萧策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针线,笨拙地缝补他昨日刮破的袖口。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脸上,将他认真的模样勾勒得格外柔和。
“我来吧。”沈砚青撑起身子,声音还有些沙哑。
萧策手一抖,针扎在指尖,渗出一点血珠。他慌忙藏起手指,摇摇头:“快好了,你再歇会儿。”
沈砚青却已看清,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指拉到眼前,用帕子轻轻擦去血珠:“跟你说了,这些活让下人做就好。”
“你的东西,我想自己做。”萧策的声音低低的,像怕被人听见,“以前在边关,衣服破了都是自己缝,本以为手艺还行,没想到……”
他看着自己粗糙的指尖,有些懊恼。沈砚青却笑了,拿起针线,示意他递过袖口:“我教你。”
阳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一针一线,动作缓慢却默契。萧策的手总不听使唤,沈砚青便耐心地握着他的手,一点点穿过布面。暖炉在脚边烧得正旺,屋里弥漫着淡淡的梅香,时光仿佛在这一刻慢了下来。
“对了,”萧策忽然想起什么,“陛下昨日派人送来些东西,说是给你的。”
他起身从柜里取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几卷上好的宣纸,还有一方新砚台,砚底刻着“清风”二字——那是沈砚青的字。
“陛下有心了。”沈砚青抚摸着砚台,眼底带着暖意。
“他还说,开春后让我们去江南巡查漕运,顺便……”萧策顿了顿,嘴角扬起笑意,“顺便圆了去江南的愿。”
沈砚青抬眸看他,眼里的光像落满了星辰:“好。”
腊月二十四,是扫尘的日子。府里的下人忙着擦洗门窗,萧策和沈砚青也没闲着,在书房里整理旧物。沈砚青翻出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盒,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当年萧策在北疆寄来的信,厚厚一沓,每一封都被他仔细收好。
“还留着?”萧策凑过来看,有些不好意思,“当年写得太糙了。”
“不糙。”沈砚青拿起一封信,指尖拂过上面的字迹,“每一封我都看了很多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