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铁骑在黑风口折戟的消息传回京城时,新帝正被外戚李氏围着,商议如何加派兵力“清剿”萧策残党。军报被李丞相随手扔在案上,语气轻蔑:“不过是些小打小闹,萧策那叛贼侥幸得手罢了,不足为惧。”
沈砚青的奏疏便是这时递进来的。八百里加急的木匣里,除了黑风口伏击战的详报,还有赵老栓留下的暗卫名册,以及萧策亲笔绘制的匈奴布防分析图。最末一页,是沈砚青用朱笔写下的血书——“臣以御史台印信担保,萧策绝无叛国之心,若有虚言,愿身首异处”。
新帝捏着那页血书,指尖被墨迹染得发红。李氏在一旁冷笑道:“陛下莫被这奸佞蒙骗!沈砚青与萧策同流合污,此奏疏必是他们串通好的伪证!”
“伪证?”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质问,沈砚青一身布衣,风尘仆仆地立在阶下,脸上还带着风沙的痕迹,“李丞相可知,黑风口一战,隐卫以三十人阻匈奴三万铁骑三日,若非萧策亲率旧部驰援,河西走廊早已沦为焦土?”
他身后跟着几位西境老兵,正是当年被萧策救下的伤兵,此刻个个铠甲染血,捧着赵老栓的灵位——那位老汉终究没能等到昭雪,在狱中受尽酷刑,临终前仍喊着“王爷冤枉”。
“陛下!”老兵们跪地叩首,声震殿宇,“萧统领为护西境,九死一生,若他是叛国贼,我等愿随他一同赴死!”
新帝看着灵位前的血痕,又看了看沈砚青眼底的血丝,想起幼时先帝曾说“沈砚青之忠,萧策之勇,是我大靖双翼”,心头忽然一阵发颤。李氏还在喋喋不休,他却猛地拍案:“够了!”
“传朕旨意,”新帝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决绝,“沈砚青复任御史大夫,即刻彻查萧策通敌案,凡牵涉者,不论尊卑,一律严惩!”
李氏脸色骤变:“陛下!不可啊!”
“丞相若再阻挠,便连你一同查!”新帝厉声道。
沈砚青叩首接旨时,额角的伤口渗出血珠,与眼底的光交映,竟生出几分惊心动魄的亮。他知道,这道旨意不是终点——萧策还在西境与匈奴死战,赵老栓的冤屈需要昭雪,那些藏在暗处的黑手更要一一揪出。
复职后的第一夜,沈砚青便住进了御史台。他将暗卫名册摊在案上,就着烛火核对每一个名字,指尖划过那些熟悉的官职,渐渐理清了脉络——李氏为独揽兵权,勾结匈奴内奸,先构陷萧策,再借“清剿”之名调空西境守军,好让匈奴南下时无人能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