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青一愣,随即笑了:“好。”
他们真的去看了堤坝。萧策租了辆马车,载着沈砚青沿着河岸走了数日。看到淤塞的河道,沈砚青便下车仔细查看,和当地的老农交谈,把见闻一一记在本子上。萧策跟在他身后,替他撑伞,扶他过泥泞的路,偶尔接过他手里的本子,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眼底满是温柔。
回程的路上,沈砚青靠在车壁上打盹,手里还攥着那个本子。萧策轻轻抽出本子,翻开一看,最后一页没有画水利图,而是写着一行小字:“得萧策相伴,此生无憾。”
字迹清隽,带着几分仓促,像是随手写下的,却重重地撞在萧策心上。他低头看着沈砚青恬静的睡颜,伸手替他拂去落在鬓角的碎发,低声道:“我也是。”
江南的春天很长,长到足够他们看遍桃花开,看遍柳絮飞。离京前带的两株梅树苗,被他们栽在了院角,萧策每日都去浇水,看着它们抽出新枝,像守护着一个珍贵的承诺。
一日午后,阳光正好,沈砚青坐在榻上看书,萧策在院里劈柴。斧头落下的声音规律而沉稳,和着窗外的鸟鸣,像一首简单的歌谣。沈砚青放下书,看着萧策宽厚的背影,忽然觉得,所谓岁月静好,不过就是这样——有一个人,愿意为你劈柴担水,愿意陪你看遍春秋,愿意把平淡的日子,过成诗。
萧策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回头看他,笑着扬了扬斧头:“等劈完这些,我去给你买桂花糕。”
“好。”沈砚青点头,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化开江南的雨。
桂花糕买回来了,甜糯的香气弥漫在屋里。两人分着吃了,碎屑掉在衣襟上,也不觉得狼狈。窗外的桃树不知何时已开满了花,粉白一片,像堆了一树的雪。
萧策看着沈砚青沾着糕点碎屑的嘴角,忽然凑过去,轻轻替他擦掉。动作自然,带着多年相伴的默契。沈砚青的脸颊微微泛红,却没有躲开,只是抬眸望进他眼底,那里映着漫天桃花,也映着他自己的影子。
“萧策,”沈砚青轻声说,“我们就在这里住下去吧。”
“好。”萧策握住他的手,紧紧地,“就在这里,住一辈子。”
雨又开始下了,淅淅沥沥,打在窗纸上,像谁在轻轻叩门。屋里的暖炉烧得正旺,烘得人浑身暖和。萧策把沈砚青的手揣进自己怀里,听着窗外的雨声,忽然觉得,他们走过的那些风雨,那些颠沛,那些生死一线,都只是为了来到这里——来到这个有彼此的江南,过这样一个平淡却安稳的午后。
岁月还长,日子还慢。他们会一起看梅树开花,一起看桃树结果,一起在每个清晨醒来时,看到身边的人还在,便觉得此生圆满。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