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青望着帐顶，耳边似乎还能听见萧策方才压抑的指令声。他缓缓攥紧被褥，指节泛白——原来那些深夜的脚步声、廊下的低语、萧策袖口总也洗不掉的尘土，都藏着这样的深意。

“咳咳……”他忍不住咳了几声，胸口一阵发闷。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棂，像在替他数着心事。

萧策推门进来时，正撞见他对着窗外出神，连忙走过去：“怎么不睡？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沈砚青转过头，眼底藏着复杂的情绪，却故意扯出个笑：“在想西湖的样子。你说，三潭印月真的像画里那么好看吗？”

萧策松了口气，以为他没察觉异常，挨着榻沿坐下：“比画里好看。等你好点，我们租艘画舫，从早坐到晚。”

“好啊。”沈砚青应着，目光却落在他腰间——那里别着块玉佩，是当年他送的平安扣，如今边角竟磨出了新的痕迹，像是常被人攥在手里摩挲。

夜里，沈砚青悄悄起身，借着月光摸到萧策的书房。案上摊着张地图，上面用朱砂标着密密麻麻的记号，边关的要塞、京郊的营地、漕运的路线……红得刺目。旁边压着张纸条，字迹凌厉：“三月初三，围李府，收禁军符。”

他指尖发颤，刚想折起纸条，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你怎么起来了？”萧策的声音带着惊惶，快步上前想扶他，“夜里凉，快回榻上。”

沈砚青转过身，把纸条捏在手里，眼眶泛红：“这些……就是你说的‘游西湖’？”

萧策的脸色瞬间煞白，张了张嘴，竟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