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兵分两路。沈砚青带着文书去查粮仓账目，萧策则去牢房找农妇的丈夫问话。待到暮色四合时，两人在帐营外碰头，手里都拿着沉甸甸的证据——账本上的亏空、牢里的人证、被截获的私粮。

“这狗官！”萧策看着那些发霉的药材，怒不可遏，“明日我就将他绑了，交由百姓处置！”

“不可。”沈砚青摇头，“他是朝廷命官，需按律处置。我们连夜整理卷宗，明日一早奏请陛下，革去他的官职，查抄家产，再将赃款赃物悉数返还百姓。”

萧策看着他灯下誊写卷宗的侧脸，烛光在他睫毛上投下淡淡的影，忽然觉得，这样的沈砚青，比任何时候都要耀眼。他收起戾气，默默坐下，替他研墨：“我帮你抄。”

两人并肩坐在案前，笔尖在纸上划过，偶尔碰到彼此的胳膊，便会像触电般缩回，却又在不经意间，配合得愈发默契。

卷宗送出去第三日，陛下的旨意便到了——县丞被革职查办，家产充公，还派了新的官员来淮南督办赈灾事宜。百姓们敲锣打鼓地来到帐营外，捧着新收的稻谷和鸡蛋，非要塞给沈砚青和萧策。

“多谢大人！多谢将军！”

“是您二位救了我们啊！”

沈砚青看着眼前一张张感激的脸，忽然转头看向萧策。萧策正被几个孩童围着，脸上沾着泥点，却笑得比阳光还亮。那一刻，沈砚青忽然懂了——萧策想要的江山，或许从来都不是冰冷的龙椅，而是这万里河山的安稳，是百姓脸上的笑意。

夜里，两人坐在坝上看月亮。淮南的月亮比京城的更亮，洒在退去洪水的土地上，泛着银辉。

“砚青，”萧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紧，“等回到京城，我……”

“先把淮南的事做完。”沈砚青打断他，却没有移开目光，“剩下的，回去再说。”

萧策看着他眼底的光，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多了些柔软的东西，像初春解冻的河水。他用力点头：“好。”

晚风拂过堤坝，带来泥土的清香。远处传来灾民们的歌声，简单而质朴。两人并肩坐着，谁都没有再说话，却觉得心里那道无形的墙，正在一点点消融。

或许有些伤痕需要时间抚平，有些误会需要耐心解开，但只要他们还愿意并肩站在一起，看同一片月亮，守同一片土地，总有一天，那些过往的隔阂，会像退去的洪水般，不留痕迹。

而此刻，淮南的月光正好，足够照亮他们脚下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