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淮承这次洗澡的时间格外漫长。
浴室门紧闭,水声淅淅沥沥,隔着磨砂玻璃透出朦胧的光晕。
纪书言努力忽略那细微的声响,蹲下身,撕开一根猫条。
Miki立刻凑过来,两只前爪抱着他的手,吃得专心致志,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从北欧回来,应淮承的粘人程度简直突破天际。
除了必要的工作时间,他似乎推掉了所有非必需的社交,一有空闲就围在纪书言身边打转。
纪书言本就不是有耐心应付他人过分亲近的性格,也嫌应淮承麻烦,但偏偏又甩不掉这个人,他走到哪儿,应淮承就跟到哪儿,恨不能连他所有私人空间都彻底侵占。
林克几次三番约纪书言出去吃饭,都被应淮承以各种巧合或直接拒绝挡了回来,气得他在群里对着陈经典疯狂吐槽,可惜并没有什么用。
又是一个周末。
一月底的海市,十几二十度的气温非常舒服,阳光暖融融的,正是运动的好天气。
纪书言下午骑着车出去兜了一大圈,才回丽湾。
推门进去,意外地发现应淮承竟然在家。
应淮承真的忙,隔三差五出差,短则三五日,长则小半月,即便人在海市,白天也是电话会议不断。
今天应淮承倒是难得清闲地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似乎刚结束一通电话,手机还握在手里。
纪书言没打扰他,径自走去厨房倒水。刚喝了一口润润嗓子,就听见沙发那边传来声音:
“帮我倒一杯。”
纪书言偏头看去,应淮承正望着他,眼神带着点理所当然的索求。他想了想,还是没说话,默默地又拿了个杯子,倒了杯温水。
纪书言走过去,将水杯递给应淮承。他刚运动完,穿着浅灰色的运动套装,额发微湿,整个人透着些清爽。
应淮承看着他走近,眼底掠过一丝促狭的笑意。他按下手机锁屏键,在纪书言递水杯的瞬间,忽然抬手,精准地握住了他的手腕,轻轻一拽。
“!”
纪书言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带得向前踉跄,手中的水杯剧烈一晃,泼出小半杯水,洇湿了沙发昂贵的面料。他下意识地稳住身形,人却已经跌坐进应淮承怀里,被对方结实的手臂圈住。
“你有病吗?”纪书言眉头紧锁,语气不善。
应淮承低笑一声,非但没松手,反而收紧手臂,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纪书言更妥帖地坐在自己腿上,另一只手则按在他后腰,防止他起身。
这个姿势过于亲密,也过于……危险。纪书言浑身不自在,冷着脸瞪他:“松手。”
应淮承置若罔闻,眼底的笑意更深,带着点蔫坏。他空着的那只手抬起,轻轻按在纪书言的后颈,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同时自己仰起脸,准确无误地吻了上去。
“唔!”纪书言猝不及防,唇瓣被堵住。他一只手拿着那个摇摇欲坠的水杯,怕再撒出来,只能用另一只手撑在应淮承肩头,维持着身体的平衡。
气息迅速交融,唇齿被撬开。
纪书言趁着换气的间隙想骂人,滚烫的舌尖却再次入侵,卷走了他所有未出口的话。他挣了一下,换来更紧密的禁锢和更深重的亲吻。
温度在攀升。
身体相靠。
变化根本无从掩饰。
纪书言本能地想要后退躲避,腰后那只手却骤然用力,将他按得更近,甚至恶意地向上……
“嗯……”
纪书言闷哼一声,那句到了嘴边的“滚”字,因为过度的刺激而变了调,尾音发颤。
应淮承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吻得越发深入,从唇瓣流连到下巴,再落到敏感的颈侧,留下一阵湿热。那只原本按在后腰的手也开始不老实,顺着运动服的下摆探入,直接贴上紧实温热的皮肤,带着薄茧的指腹在腰侧敏感处暧昧地摩挲。
纪书言身体猛地一颤,几乎要弹起来,又被死死按住。
“别……你……”破碎的拒绝又被更用力的亲吻吞没。
就在意乱情迷中……
嗡嗡嗡。
一阵突兀的手机震动声,从两人身体紧贴的缝隙间传来。
是纪书言的手机,就放在卫衣口袋里。此刻它正夹在两人身体之间,执着地震动着。
应淮承动作微顿,眼底的欲色并未消退,反而因这打扰添了几分兴味。他没有立刻放开纪书言,反而就着这个姿势,一只手探入纪书言卫衣口袋,摸出了那只还在震动的手机。
他微微退开一点,让两人之间拉开一道缝隙,得以看清屏幕。
来电显示是一串没有存储的本地号码。
“宝宝,”应淮承声音低哑,带着蛊惑的磁性,他故意将屏幕举到纪书言眼前,气息拂过他的脸颊,“有电话……陌生号码。要接吗?”
纪书言呼吸急促,眼神还有些迷蒙,唇瓣泛着湿润,这个时候怎么可能接电话?他皱着眉,刚想让他挂掉,应淮承却已经按下了接听键,并且顺手点开了免提。
“喂,哥,我飞机刚落地,你现在在光合里吗?”
纪书辰的声音清晰地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长途飞行后的些许疲惫和熟稔。
纪书言瞬间僵住,没想到应淮承真的接通了电话……所有旖旎一时退不下去,他气息不稳,被应淮承以这样抱在怀里,他怎么接电话?
“哥?”纪书辰听不到回应,又唤了一声,语气带上疑惑,“在听吗?纪书言?”
纪书言咬紧下唇,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他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偏偏应淮承这时还要使坏,趁他身体僵硬没力气的时候,揽着他腰的手臂暗中用力,不轻不重的……
“嗯……”
纪书言毫无防备。
一声短促的、带着鼻音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逸出唇瓣。
电话那头骤然沉默。
几乎是同时,应淮承眼疾手快地按下了挂断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