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书言步履从容地向前。然而没走几步,身侧便伸来一只手臂,不容分说地揽住他的肩,将他带得紧贴在自己身侧。
纪书言眉头一蹙,抬眼看去,却见应淮承面色平静,目视前方,仿佛只是再自然不过的动作。
他几不可闻地“啧”了一声。应淮承微微侧头,靠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带着点无赖的笑意低语:“别不耐烦,宝宝,好多人看着呢。”
纪书言闻言,敛去了面上那点细微的情绪,恢复了惯常的冷淡神色,没再说话,却也默许了这份过于亲密的姿态。
两人就这样肩并着肩,在众人的注目礼中向厅内走来。一个面容冷峻,气势逼人,一个神情疏淡,却难掩惊人的清俊。并肩而立时,竟是意外的和谐与登对。
纪书言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黏在自己身上,他目光微转,不经意间,与不远处覃立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他记得这个人,订婚宴上见过,这个人似乎对应淮承颇为在意。只是此刻,那人望过来的眼神,为何带着如此明显的柔情蜜意?纪书言心下正觉古怪,一只温热的手掌已从旁伸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将他的脸转了回去。
是应淮承。
那只手顺势下滑,极其自然地揽住了纪书言劲瘦的腰身,以一种宣告主权般的姿态,揽着他继续向前。
纪书言没有露出不耐,也没有推开。他只是任由那只手停留在自己腰际,神色平静地随着应淮承的步伐移动。
应淮承感受着掌心下隔着衣料传来的温热与柔韧,又瞥见纪书言此刻乖顺的反应,心头那点因覃立目光而生的不悦瞬间被熨平,甚至涌起一阵隐秘的愉悦,连带着冷硬的眉眼都柔和了几分。
不远处的何序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摇头轻叹,凑到周砚辞耳边,用气音调侃:“啧啧,瞧见没?我们应总……纪书言给点好脸色,就爽成这样了。”
周砚辞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门清。应淮承这人,起初为了反抗联姻,连订婚宴都敢缺席。结果呢?自己亲眼见着人了,没几天就巴巴地去领了证。说到底,还不是见色起意?眼下这副恨不得把这人归我刻在脑门上的样子,实在符合他的作风。
何序安继续小声嘀咕:“我说他怎么一反常态,非要带纪书言来这种场合……合着是借这个机会,敲锣打鼓地宣示主权呢。心机,太心机了。”
他话音未落,应淮承已带着纪书言走到了近前。
何序安立刻换上那副招牌的、人畜无害的笑脸,热情地打招呼:“书言!好久不见啊!”
纪书言看向他,略一点头,算是回应,态度依旧是那份熟悉的疏淡。
“好冷淡啊,书言。”何序安故意拉长了语调,眨了眨眼,语气带着点玩笑般的控诉。
纪书言闻言,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脸上闪过一丝罕见的错愕。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边的应淮承,眼神里带着点“你朋友怎么回事”的询问。随即,他似乎意识到自己反应有点愣,略显生硬地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浅淡却努力显得和善的微笑,重新对何序安说:“好久不见。”
他跟何序安好像真的不熟吧?一共也没见过几面。纪书言心里嘀咕,但出于礼貌,还是给了回应。
应淮承看着纪书言这一连串细微又生动的反应,眼底掠过一丝笑意,面上却依旧没什么波澜。
何序安也被纪书言这略显笨拙的真诚逗乐了,摇头笑道,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应淮承:“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某些人最近连门都不愿意出了。”
纪书言又愣了一下,他对这种带着弦外之音的社交辞令实在不太擅长应对。他抬手,像是寻求帮助般,轻轻拍了下应淮承的后背。
这次,应淮承十分有谱,立刻领会,抬眼看向何序安,语气平淡却带着维护:“行了,别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