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干嘛?”纪书言随口问道,一边用毛巾揉着头发走过去。
待他走近,借着灯光看清应淮承手里的东西时,瞳孔骤然一缩。他的脚步立刻顿住,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就想退回浴室。
手腕却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迅捷而精准地捉住,轻轻一带,便将他整个人转了回来,面向应淮承。
纪书言被迫对上他的视线。
男人深邃的眼眸在暖光下显得格外幽深,里面翻滚着毫不掩饰的、压抑已久的情绪,以及一丝不容错辦的耐心。
纪书言喉结微微滚动,下意识地抿紧了嘴角,大脑飞速运转,最后只挤出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我....头发还没吹干。”
应淮承看着他略显慌乱的样子,意味不明地低笑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我帮你吹。”说着,他手上微微用力,将将纪书言拉得更近。
纪书言被他攥住的手腕处皮肤发烫,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心跳陡然失序。
虽然两人之间早已有过亲密接触,探索过彼此身体的许多秘密,但始终未曾真正突破最后那道防线。
在以往那些意乱情迷的时刻,纪书言并非没有预料到可能会有这一天,甚至在理智溃散时,他也曾模糊地想过,如果应淮承真的做到那一步,以当时自己混乱的状态,恐怕连拒绝的力气和念头都生不出。
但此刻不同。
此刻纪书言意识清醒,灯光温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两人相同的沐浴露味道。
在这种清醒的氛围里,清晰地意识到即将可能发生什么,纪书言心底属于直男本能的那部分抗拒和无所适从,便鲜明地翻涌上来。
他看过相关的影像资料,知道那意味着什么,生理和心理上,对于被彻底被掌控到那种程度,依然感到陌生和紧张。
可纪书言也同样清楚,如果应淮承真的想要,自己大概也是拒绝不了的。
这份认知让他心跳更乱,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热。
浴室里,吹风机被插上电源,发出低沉的嗡呜。
然而,本该被吹头发主人,此刻却被抵在了冰凉光洁的瓷砖墙面上,承受着一个前所未有的滚烫的吻。
应淮承的吻带着不容置疑的侵略性,却又奇异地夹杂着近乎虔诚的珍惜,舌尖撬开他的齿关,肆无忌惮地攻城略地,掠夺着他的呼吸和思考能力。
零点的钟声敲醒,应淮承贴在纪书言耳边说,“新岁快乐,宝宝。”
纪书言已经不记得被抱去了哪里,浴室氤氲的水汽,卧室柔软的大床,甚至可能是落地窗前冰冷的地板.....
厚重的遮光窗帘严丝合缝,室内光线昏沉,分不清具体时间。
纪书言浑身像被拆开重组过一般,身体酸软得几乎失去知觉,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
他发现自己躺在次卧的床上,身上清爽,穿着柔软的干净睡衣,被子盖得严实。
轻轻一动,无处不在的酸疼和某些异样感便鲜明地提醒他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不仅是身体,连嘴唇都带着明显的肿胀感。
纪书言闭了闭眼,冷淡的脸上罕见地残留着未褪尽的情动余韵,他低声咒骂:“应淮承,神经病。”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应淮承端着杯温水走进来,身上是同款的居家服,神清气爽,眉目舒展。
“醒了?”他走到床边,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滚。”纪书言看都懒得看他,声音沙哑。
应淮承也不恼,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伸手理了理他额前微乱的碎发,眼底笑意盎然:“宝宝,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
纪书言睁开眼,冷冷地瞪着他。
应淮承俯身,靠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慢条斯理地复述:“昨晚,你喊我老公还求我抱紧点。”
记忆的碎片猛地回旋。
纪书言想起昨晚,应淮承故意将他整个抱起,让他后背悬空抵着冰冷的墙面,却坏心地不给他任何稳定的支撑。
所有的着力点和感官都被迫集中,失重的恐慌让他眼泪失控地涌出。
纪书言下意识想抓住什么,手臂伸向应准承,却被对方故意躲开。
在那种被逼到极限、理智全无的境地,他几乎是泣不成声地哀求:“别这样,你抱我。
而应淮承这个混蛋就那样清醒地,甚至带着欣赏地看着他被折磨得溃不成军,还要恶劣地追问:“你喊我什么?宝宝。”
“应淮承。”
“不对啊,宝宝。”
毫无办法,纪书言只能妥协:“老公。”
得到想要的称呼,应淮承才终于将他抱入怀中,却又不肯抱实,那若即若离的力道让爱更深更烈。
纪书言在失重的恐惧中眼前发黑,本能地死死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颈窝轻声呜咽:“老公,抱紧点。”
回忆让纪书言无语地再次闭上眼,只觉得身心俱疲,实在无力承受更多复盘。
应淮承看着他的侧脸和轻颤的睫毛,低笑一声,伸手想将他扶坐起来,方便喝水。
然而,他的手指刚刚碰到纪书言的肩膀,他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敏感地轻颤了一下。
这反应显然取悦了始作俑者。
应淮承愉悦的笑声还未完全溢出喉咙,纪书言已经想也没想,凭着残存的一点力气,抬手就朝他脖颈侧边拍了过去。
力道不重,更像是恼羞成怒的嗔怪。
应淮承顺势握住他挥过来的手腕,低头在那泛红的指尖亲了一下,眼底笑意更深,坦然接受了这个评价:“嗯,无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