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吹拂,带着咸湿的气息,也吹散了他周身最后一点温度。
玉鲸二号上,实验小组共计七十二人。
这是纪书言首次担任如此大型海上科研项目的总负责人,压力不言而喻。
小组人员构成复杂,一半来自海市工程院,另一半则是从全国各地相关单位抽调而来的精英,需要磨合。
因此,登船后第一次全体会议开了很久,既是互相认识,也是为了对项目初期工作进行全面规划和分工。
冗长的会议结束时,纪书言感到一阵明显的疲惫袭来,不仅如此,胸口始终堵着一股气,闷闷的,不上不下,伴随着隐隐的恶心感,是晕船的症状。
纪书言没有立刻起身离开会议室,而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轻轻按压着太阳穴,试图缓解不适。
“怎么了,纪组长?”一个带着北方口音、颇为爽朗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纪书言睁开眼,是季来之。此次项目的副组长,从京市某顶尖研究所调派而来,纪书言看过他的资料专业能力很强。
纪书言微微摇头,声音比平时更淡些:“没事,季工。可能有点晕船,适应一下就好。”
季来之闻言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他在纪书言旁边的空椅子坐下,摆摆手:“组长,您可别叫我季工,听着跟‘济公’似的,多出戏啊!您就喊我季副组长,或者老季都行。”
纪书言被他这直白的说法弄得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极轻微地牵动了一下:“我也是姓纪。”
“我知道啊,”季来之从善如流,笑得毫无芥蒂,“所以我这不是直接喊您组长嘛!”他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纪书言放在会议桌上的左手,那枚简洁的铂金戒指在船舱灯光下闪着微光。季来之眼神动了动,但没多问,只是继续说道,“组长,您要是晕船可就遭罪了,咱们这可是实打实要在海上漂半年呢。不过您放心,咱们船上的医疗组准备很充分。”
“嗯,谢谢。”纪书言点点头,语气依旧平淡,“我带了晕船药。”
“那就好。”季来之站起身,拍了拍裤子,“那组长您先歇着,缓一缓。我先回舱室整理资料了,有事您随时叫我。”
“好。”纪书言应道。
季来之离开后,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船只航行时低沉的引擎轰鸣和隐约的海浪声。纪书言又坐了一会儿,待那阵恶心感稍微平息,才动手整理好面前散落的会议记录和文件,抱着它们,缓缓站起身。
他朝着分配给自己的房间走去。
走廊随着船只的起伏微微晃动,舷窗外是望不到边际的深蓝色海水,天空高远。
新的工作已经开始。应淮承现在在做什么呢?这个念头,像海面上偶尔掠过的飞鸟,在纪书言心头轻轻一点,留下转瞬即逝的、却无比清晰的痕迹。
纪书言下意识地,用戴着戒指的那只手,轻轻按了按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