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书言还是很给面子的,将应淮承带回来的饭菜吃了大半。虽然他胃口依旧不算好,胃里也有些饱胀感,但在应淮承那专注的眼神注视下,纪书言一口一口,吃得比平时认真许多。
应淮承就坐在旁边的小椅子上,看着他吃。目光像是黏在了他身上,从微蹙着眉将鱼肉剔去刺的动作,到小口喝汤时微微滚动的喉结,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那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难受和凶只剩下纯粹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
吃过饭,两人简单洗漱。
考察船上的单人床确实狭窄,对于两个身高都超过一米八的成年男性来说,并肩躺下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空间,身体不可避免地会紧紧贴在一起。
不过,更亲密的事情都已经做过无数次,此刻同榻而眠,反倒有种别样的安宁和亲昵。
应淮承从背后将纪书言拥在怀里,手臂横过他清瘦的腰腹,将他完全圈进自己的保护范围。胸膛紧贴着纪书言微凉的背脊,呼吸拂过他后颈柔软的碎发。
纪书言起初还有些不习惯这过于紧密的贴合,但身后传来的稳定心跳和温暖体温,以及独属于应淮承的气息,很快便让他放松下来。
连日来因晕船和工作压力而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得到了舒缓。他在应淮承的怀抱里,一夜无梦,睡得格外安稳。
清晨,手机闹钟在枕边震动起来,声音不大,却足以将纪书言从深度睡眠中唤醒。他几乎是立刻伸手,准确地在第一声震动响起时便按掉了闹钟,动作快得没有停顿。
纪书言怕吵醒应淮承。
他小心地挪动身体,想要在不惊动应淮承的情况下起身。刚撑起一点,身后便传来一声带着浓浓睡意的沙哑的询问:“要走了?”
纪书言动作一顿,回过头。应淮承已经睁开了眼,晨光透过舷窗的缝隙漏进来些许,照亮他惺忪的睡眼。刚睡醒的应淮承褪去了平日所有的冷峻和强势,眉眼柔和,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嗯。” 纪书言应了一声,声音也带着刚醒的低哑。他看着这样的应淮承,心头微软,几乎是下意识地,顺从了心底那股想要触碰的冲动,伸出手,指尖很轻地碰了碰应淮承温热的脸颊。
指尖传来的触感温软真实。
纪书言碰了一下,就想收回手,准备起身。
手腕却被应淮承一把抓住。他握着纪书言的手,重新贴回自己脸上,甚至带着他的手轻轻蹭了蹭,睡意未消的眼睛里漾开餍足而愉悦的笑意,声音慵懒地抱怨:“别只摸一下啊,宝宝……”
这个久违的称呼叫得自然又亲昵,带着晨起的沙哑,格外撩人心弦。
纪书言不由得笑了下,那笑容很浅,却真切地染上了眼底。他尝试抽了抽手,没抽动,只好无奈道:“我要迟到了。”
应淮承这才松开手,也坐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线条流畅的上半身。“中午回来吗?” 他问,目光追随着纪书言下床穿衣服的动作。
纪书言想了想:“去食堂吧。” 他中午时间有限,来回房间吃饭太耽误时间,不如直接去食堂。
“嗯。” 应淮承也下了床,站在地板上,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算你有良心。”
纪书言整理好自己,转过身,认真地看向应淮承,问了一个他昨天就想问的问题:“在船上会无聊吗,应淮承?” 这里没有网络,娱乐设施匮乏,放眼望去只有无尽的海水与天空。他怕应淮承会觉得闷。
应淮承迎上他认真的目光,笑了下,那笑容里有一种更深沉的东西:“不无聊。” 他回答得简洁而肯定。怎么会无聊呢?这里纪书言,有纪书言生活的痕迹。
等纪书言本身就不是一件无聊的事。
他走近一步,抬手帮纪书言摸了摸额前微乱的头发,语气温和地催促:“不是说快要迟到了?快去洗漱吧。”
纪书言被他这动作弄得心头一暖,顺从地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转回身。
应淮承有些疑惑地挑眉。
然后,他就看见纪书言又走了回来,站定在他面前。
纪书言微微仰起脸,将自己柔软的唇,轻轻印在了应淮承的唇上。
这是一个短暂、克制,却无比清晰的吻,带着晨间的清新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一触即分。
纪书言看着他,眼神清澈,声音很轻:“抱歉,不能陪你。” 他知道应淮承难得上来,自己却放不下工作。
应淮承被这个突如其来主动的吻弄得大脑空白了一瞬。随即,喜悦如同烟花般在心头炸开,驱散了所有残留的睡意和可能存在的任何一丝失落。
他忍不住笑了,伸手揽住纪书言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低头在他额头上又亲了一下,声音愉悦:“不用和我说抱歉。”
“快去。” 他松开他,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纪书言这才转身,去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