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鲸二号。
“哇!太厉害了!纪书言!” 季来之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连日来的疲惫和焦虑在这一刻被巨大的成就感彻底冲散。他一时忘形,转身用力拥抱了一下身旁的纪书言,手臂箍得紧紧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喜悦:“你和我果然就是天生的搭档!最佳拍档!”
实验室内,紧绷了数日的气氛被这声欢呼骤然打破。其他几个参与攻克这个关键难题的组员也纷纷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互相击掌庆祝。
“你也很厉害。” 纪书言脸上也带着清晰的笑意,甚至比平时更加明亮。这个困扰了他们团队三天的核心技术难点终于被完美解决,这意味着整个海上项目的进度,已经突破了百分之五十的关口!这是一个很重大的进展。
“才两个月!进度过半!” 季来之兴奋劲儿上来了,完全忘记了平日里那点社交距离,手臂依旧搭在纪书言肩膀上,用力晃了晃,由衷感叹,“我怎么没早点遇见你啊,纪书言!跟你一起干活,带劲!”
纪书言被他晃得微微偏了偏头,但笑容未减。他也很欣赏季来之。这个人不仅专业能力过硬,更重要的是,他们之间的工作节奏和思维方式有种奇妙的默契,沟通高效,互补性强。有这样的搭档,确实是事半功倍。
负责数据记录和部分协调工作的陈南也满脸喜色,他掏出手机在船上非工作区域,私人手机偶尔允许使用,“来来来!取得这么大的突破,必须合影留念一下!都过来都过来!”
大家闻言,纷纷笑着聚拢过来。
背景是刚刚降服了复杂难题的仪器设备和贴满数据图表的白板。
季来之依旧一手揽着纪书言的肩膀,另一只手对着镜头比了个大大的耶,笑得见牙不见眼。
纪书言站在他旁边,嘴角上扬的弧度清晰可见,眉眼间是纯粹的、因为攻克难题而生的愉悦和轻松。
其他几位组员也挤在周围,脸上洋溢着同样的喜悦。
“咔嚓。”
画面定格。
在茫茫大海上,远离陆地喧嚣,这群人以科研任务为纽带,朝夕相处,共同面对挑战。船上没有丰富的娱乐设施,唯一的放松可能就是甲板吹风、健身房锻炼,或者像现在这样,因共同的成就而分享喜悦。
这张记录着笑容的合照,很快被冲洗出来,贴在了玉鲸二号公共区域的展板上,旁边标注着日期和关键技术节点攻克纪念。
海市,明途集团七十七楼办公室。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何序安半倚半靠在柔软的皮质沙发上,姿态慵懒,指尖捏着一粒葡萄,慢悠悠地送入口中,眼睛却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瞟向办公桌后的人。
应淮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几份文件,但他显然没看进去。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下颌线绷得有些紧,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低气压,连办公室内恒温的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度。
周砚辞推门进来,几乎立刻察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气氛。他瞥了一眼沙发上优哉游哉的何序安,又看了看气压中心的应淮承,了然地问:“你又怎么惹他了?” 语气平淡,仿佛见怪不怪。
“呦,周少,话可不能这么讲啊。” 何序安坐直身体,脸上露出一个堪称灿烂的、带着明显恶趣味的笑容,视线转向应淮承,拖长了调子,“咱们应总啊,他第二次登船考察的申请批复下来了,不过呢,时间是两个月后,哈哈哈哈……” 他没忍住,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至少流程在推进。
两个月后太久了。
应淮承终于抬起眼皮,目光冷冷地扫向何序安,声音没什么温度:“你很闲?”
“闲啊,怎么不闲。” 何序安不怕死地点头,笑容更盛,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周砚辞,又看回应淮承,“我们这种另一半就在身边、想见随时能见的,当然有闲情逸致关心兄弟的感情生活了,对吧砚辞?”
周砚辞走到何序安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闻言只是不置可否地勾了下嘴角。他知道何序安是故意戳应淮承痛处,但也清楚这两人关系铁,这些无伤大雅。
至于周砚辞和何序安身边那些来来去去的那些所谓的“陪伴”,与应淮承对纪书言那种认真的感情,根本不是一回事。
应淮承懒得理会何序安这种五十步笑百步的调侃。
何序安见应淮承不接茬,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又吃了一颗葡萄。
周砚辞想起另一件事,转向应淮承,语气随意地提起:“对了,最近听到点风声,合至那边在闹分家。淮承你听说了吗?”
按常理,如今的海市商界,没几个人会真正关注合至和纪家的动静。
一个日薄西山、全靠卖儿子女儿才勉强续命的企业和家族,如同沙滩上的旧城堡,潮水稍涨便会崩塌,无人会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