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眼下,孙和那番狡辩抵赖的挣扎才刚刚开始——
“里君,里君!此人虽曾是我家奴仆,可是半月前就偷了家中财物逃走了。只是我娘一向杂事多,还不曾到官府报失。今日我本是来此饮茶的,途中见她鬼鬼祟祟,遂命人抓她,哪里知道手下人笨手笨脚,反叫她逃了出去?更哪里知道她竟然与肖家主有私仇呢?”
被押下的杀手眼皮一跳:“是我与肖家有私仇,不干前主人的事。”
“哦?那为何旁人追赶时,孙少婧要拼死阻拦,不是意在为其遮掩吗?”
孙和支支吾吾,石武忍不住替她开口:“是孙少婧本就与那二人有私怨,西里人人皆知的,孙和跟曹茅向来不对付。”
曹茅阴阳怪气地回了一句:“你不住在西里,倒是知道得挺清楚。”
石武自知失言。她现在都不敢抬头去看肖平,不过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没得回头。她现在若不帮孙和,等孙和将她供出来,也依旧逃不脱。
忽然一声冷哼,肖徽手中多了一卷证词,是今日从家中内奸身上得到的。
她呈给赵昌:“说来,这事也是起于内贼……”
她将那日夜里目睹内奸去孙家送信、石武贪墨肖家家财,以及今日内奸终于吐口承认受石武指使勾连孙和等一干事情,全部串联起来。
孙和忽然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她几乎要跳起来:“什么人证!那所谓内奸是你肖家虏仆,还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如何做得准?”
肖徽冷冷道:“那孙少婧不也一样?户籍一日没变,那恶徒一日就是你孙家虏仆,什么‘私仇’,也可以是你孙少婧逼迫她撒的谎了!”
剑拔弩张,两人针尖对麦芒。
一时间,孙和都忘记坏自己好事的牛蜻了。
但牛蜻怎么会忘了刚才暴打己方三人的王八蛋呢!
她提醒道:“里长可记得石武有什么反常?”方才肖徽与石武一起现身,她不信石武没有动作。
赵昌心中一动,忽然摆出一副好像什么也想不起来的模样:“哦?什么反常?”
只见她苦思冥想一阵子,终是无奈地摇摇头。
气氛随之急转直下,季伯坚都要怀疑她是不是被买通了!前面都是演戏,现在大戏才开始吧!
牛蜻怔怔地望着赵昌,大脑一下子宕机了。
赵昌是明着问,她是心里想:这是什么情况?以赵昌方才展现出的未卜先知、借力打力的才能,怎么会没看出蛛丝马迹呢?
赵昌任由她们充满质疑地看着自己,仍是八风不动。
逼得牛蜻硬着头皮又道:“石武平素狡猾,竟然一直在里君面前做戏。想来她方才见此地热闹,恐阴谋败露,定有阻拦里君前往的行为罢?”
“或是引您离开?”她说着,只见眼前的女子眸光倏地亮了起来,亮得莫名其妙,亮得人背后发凉。
不对,十分不对。
这人不会是那什么吧?
……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她干笑几声,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好像还真印证了牛蜻的猜想。
她还剩下的一千多钱巨债,竟然也诡异地解决了!
以一个她想都没想到过的方式。
——赵昌逼着孙和破财消灾,吐出一大笔封口费也好、补偿费也罢,足足一千一百六十钱!
分毫不多,分毫不少,恰好是牛蜻欠肖徽的数额!
她甚至还巧借名目,让孙和赔给‘受到惊吓’的牛蜻,而非真正的苦主肖平!
牛蜻悚然一惊,一惊一惊又一惊,惊到后面已经彻底麻了。
——这是何方神圣?
不光知道自己正预备敲孙和的竹杠,甚至连自己还欠多少钱都能说得清清楚楚,自然,自己与肖徽的联盟也不在话下了。
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盯上自己的?原主明明从来没有跟她有过交集啊!
她这里心乱如麻,偏偏曹茅还来给她添堵:“诶,你什么时候认识的里君,怎么也不给姐妹透个风?真可以的啊你。”
牛蜻一脸麻木,两眼空茫,眼神清澈得活像西里村头蹲着的那条大黄。
曹茅见她不像作伪,也摸不着头脑了,“莫非,她是那个什么,那个,就是那个……她看上你了?”她摸着下巴坏笑。
契姐妹,当今世上十分风行,亦谓之:女人不老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