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开肖徽,跳到地上,然后灵活地窜到院里。
肖徽坐起身时,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院里新堆了一些王彩叫人送来的木料,牛蜻跟没骨头似地往那堆木料上一瘫,四肢打开,在阳光下被晒得暖洋洋的,一个指头也不动弹。
她舒服地喟叹一声,即使闭着眼,眼前都是一片红彤彤的。
肖徽狠狠闭了闭眼,心里很是后悔,可脚步却又一次停在她面前。
不知过了多久,牛蜻睁开一只眼,看见肖徽提着衣角,屈尊降贵地站在她面前。
“那个,你往旁边一点。”
牛蜻扭了扭身子,勉强往旁边挪了一点。
肖徽犹豫了一下,轻轻坐在她身边。
“硌不死你,身娇肉贵的肖少婧!”牛蜻嗤笑。
肖徽忍了忍。
“不是说家大业大,怎么老往我这儿找什么乘凉的地儿?”
肖徽没忍住了,“我就说一句话,说完我就走。”
“牛蜻,我看过了那块地,你说的是对的。”
牛蜻翘起一条腿,漫不经心地转着脚踝。
“那行,我知道了。肖徽,你可以走了。”
她第一次叫肖徽的大名,没有带少婧两个字。但她的语气很平淡,没了方才的阴阳怪气。
牛蜻侧过脸看肖徽,肖徽离她还隔着一个半人的位置。
肖徽好像还想说什么,可是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牛蜻却说话了,“肖徽,其实我也不是不想见你,只是,你一来,除了吵架就是吵架,有什么意思吗?”
肖徽眉头猛地皱了一下,“你至少要活出个人样儿来,不然谁见了你能不生气?”
“呵呵,喜欢我的人多了,长眼睛的看我都不像你看我那眼神。”
牛蜻重新闭上眼睛。
肖徽无法反驳,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侍墨,放下,我们走。”
脚步声远去,牛蜻掀起眼皮,看向院里多出的一物。
矮桌上,托盘里,静静地端放着一只精致木匣。打开看时,竟是一只通体温润的碧玉冠和簪。
那玉冠上雕镂着浅浅的纹样,而发簪恰是一只竹节样的发簪。
牛蜻眯了下眼睛:这个肖徽还挺会挤兑人的。
她从赵昌那里得到的是一只竹冠,虽然材料也很精良,正中还嵌着一粒碧若春水的玉石,但竹冠就是竹冠。
而肖徽送她的,是一顶玉冠。
牛蜻视线一顿,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笑了。她合上匣子,好好收了起来。
她复又躺下时,却是又有人来寻她。
子言已在外头找了牛蜻一圈了,谁料竟然这懒鬼没去帮忙干活,而是躲在家里躲清闲呢。
她道,“牛蜻,里君找你。”
牛蜻闭目不语,撇过头去。
她又道,“牛大娘子,里君请你去一趟。”
牛蜻坐了起来,盯着她笑道,“子言姐,我听见了,这就来。”
子言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再定睛看她时,高大少年分明一副人畜无害的笑脸。
子言定了定心,只道是自己想多了。本来也是,她和子功并非虏仆,能唤牛蜻一声娘子,已经是很知礼数了。便是赵隆,也要称她两人一声姐。
“子言姐,快走吧。” 牛蜻拍了拍身上浮土,笑着重重拍了下她的肩膀。
……
牛蜻回家的时候,天儿还没黑,老远的就听见自家门口又热闹起来了——
“哪来的小贼?也不看看这是什么人家就敢闯?!” 孙德姊十分泼辣,挥舞着大扫把,半点没有平时的柔弱样,什么风韵犹存啊,是公老虎下山了。
“我告诉你们,我们家大娘子可就要回来了!她一个人能打十个,还有她那个伙伴,准跟她在一起呢!等她们回来……”
孙德姊原是一个人回来洗菜的,不想才一回来就见到两个人正鬼鬼祟祟地钻自家围墙上的篱笆孔,也多亏了牛蜓新扎的篱笆密实,其中一个人卡住了,这才能叫他鼓起几分胆气。
他先将卡住的那个扯了出来,高高抬起右手,照着就劈头打下去,可尚未打中,另一个早跑开的小贼就野狗一样发疯似地一头撞过来了!
眼看孙德姊就要被撞,好在牛蜻及时赶到。紧接着,又有几道脚步声响起,牛家人都回家来了!
刚才还一脸凶神恶煞的孙德姊,立刻柔弱不能自理地扑到牛继宗怀里,“老天奶啊,我的命怎么……”
他还没挤出眼泪呢,就瞥见继子将那小贼放开了。
牛继宗瞬间拉着他退至牛芳身后,牛芳皱了皱眉头,刚要开口就听到牛蜻咦了一声。
牛蜻眼中掠过一丝惊讶。
“怎么是你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