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你醒了?”
一个有些软糯的声音传来,紧跟着一个高大壮实的斯拉夫人走近了。他穿着双排扣的大衣,白色的围巾像两条宽面似的垂在身后,他有着一头柔软的微翘的发,紫色的雾霭般朦胧的眸,眼窝深邃,高挺的鼻梁微微发红,典型的俄国人。
一个壮得像熊的俄国人,看起来挺年轻,看着对方衣服下都能感受出的肌肉曲线,王耀觉得后脑勺又开始痛了。
“托您的福,俄罗斯人,您是需要一位本地翻译吗?才大费周章打算聘请我。”
王耀挺直了背让自己既不显得唯唯诺诺也不太咄咄逼人。他很久没和斯拉夫人交流,上次他满含热情和信任,真心跟着一位苏联人学习,什么都学,哎呀,那时他都觉得自己像被火灼烧了似的,理想的火炉让他的心怦怦直跳。
尽管离去得不太体面,他还是由衷感谢这位老师。你说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和老师再见一面?滚吧,王耀摆手,让上帝带走那个人,瞧好他的棺椁,别让这爹权主义者爬出来。虽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但强迫所有人都当他儿子多少有点偏执。
“叮!——”钢管撞击金属发出清脆的声响,把王耀一下子拉回现实。
“万尼亚很伤心,中国的小鸟,竟然当着我的面发呆,哭哭”
甜得像蜂蜜的嗓音和他接下来的动作毫不相关,伊万·布拉金斯基将水管从右手换到左手,指节颇为用力攥紧,这让贴肤的黑色手套映出了手背的更多细节。
王耀更加警惕起来,他微微弓起背,削的尖锐笔被他攥在身后,被手汗微微濡湿。
伊万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黑发明丽的中国人露出一丝尴尬而不安的神情,这成功取悦到了伊万。
他决定花点时间和这只差点坏他好事的小鸟多玩一会儿,反正离“休假日”还有100天呢,哈哈,真的太久了,无聊……无聊!无趣!为什么还有那么久!早该死了,大家都是。
伊万舔了舔牙根,那里的牙龈有些出血,因此他顺利尝到了铁锈似的甜味,这让他稍微安心下来。
“嘿,大个头”王耀抬了抬下巴,“说真的,你把我绑在这干什么,我只是一个普通无辜的路人。”
“相遇即缘,我看你很亲切啊,雪国的朋友,呃,这位”
“伊万,伊万??布拉金斯基”
“!”布拉金斯基?和那个人一样,王耀下意识深呼吸,明面上仍是之前的样子。x,冷静,王耀,俄罗斯人里一抓一大把伊万,也许布拉金斯基也是个常用名。
几个呼吸间,王耀说:
“好,你好,布拉金斯基先生,我叫王耀”
王耀沉默了一下,很短暂,但伊万察觉到异常。
伊万摸了摸下巴,金属管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掌心旋转,每次几乎擦着王耀的下巴过去。
“嗯…万尼亚还没有想好为什么绑你,就是不小心打晕你了,顺手?”
“但在此之前…你认识我?”伊万歪了歪头,称得上软糯的声音带着一些疑惑。
王耀见对面的俄罗斯人停顿了一下,下一秒铁棍被暴起的力带动,划过空气带起一阵风。紧接着金属柱体实打实擦过侧脸,一阵刺痛传来。
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王耀垂眼,看到了那是血。
下巴被沾着血的铁棍抬起,王耀对上那双紫色的眼睛。声带被挤压导致声音有些失真,王耀哑声回答:“不,在此之前,我没有见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