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兮,你怎么了。
阿梅趴在地上,她听到了乔兮的沉重的喘息声和痛苦的呢喃,漫天的灰尘呛得她不停地咳嗽,她看不太清乔兮的样子,只好朝着声音的方向慢慢爬过去。
“咳咳,嘿,阿…乔,还…好…?”李阿梅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她尝到了沙砾的土腥味和血的铁锈味,这让她回想起小时候杀猪,她躲在大人的衣摆下,见那源源不断的浓稠的像面糊糊的猪血从刀口下淌到地上。
热气一圈一圈地从堆积的流体上盘旋,阿梅像一只松快的鸟,从大人□□钻出去,没跑两步,“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她的一只手插进了热腾腾的猪血里,下巴狠狠磕在土地上,她抬头,正正好和不再动弹的猪对上了眼。小小的眼睛还有亮光,腥臭的体味和血腥味刺激得阿梅不停地流泪。
好痛,好痛,阿梅在心里喊,大人们只当她摔疼了,把她抱起来拎到一边洗干净手,擦干净脸,前后拍了拍她衣服上的灰尘,就把她锁进屋里了,因为这会没人有工夫看管她。
阿梅躺在冷飕飕的床铺上,她钻到厚被子里,盯着洗干净的手看了又看,最后下定决心把手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好在什么味道也没有,阿梅放心下来,她捏着眉毛上的刘海,像搓麻绳一样拧来拧去,试图让它变得像蚯蚓一样扭曲。她想让它也成“自然卷”,就像那个蓝眼睛的洋人一样。
阿梅玩了一会,坐起来,她拍了拍皱巴巴的棉服,跑到放着过季衣服的木箱子前,她蹲下身钻进桌底下,看着箱子,这个箱子是她奶奶的陪嫁品,现在放着她和妈妈的薄衣服。
阿梅搓搓手,双手抵着木盖子,一腿弯曲蹬地,另一条腿抵着墙,用力一推。盖子被打开了,阿梅也摔进了衣服堆里。阿梅踢了踢腿,从箱子翻身,刚想站起来,头就顶到了桌子,发出好大一阵声响。阿梅摸了摸头,痛得眼泪都差点掉下来,她气地捶了下桌腿,随后就把目光放在箱子里那条崭新的漂亮花裙子。
那是她缠着妈妈给她做的,用了城里最流行的花样,这是为第二年的夏天去城里接她的爸爸和哥哥准备的。爸爸和哥哥去了很远的地方,很久很久没有来信了,这次收到信,虽然她看不懂,但村里赵叔叔告诉妈妈,明年爸爸和哥哥都会回家。阿梅很高兴,她想妈妈一定也很高兴,因为妈妈当时很用力地抱住了她,用力地让她有点疼。
阿梅想再喊一声乔兮,但她发不出声音了,她喘不过气,就像偷穿以前的衣服一样被扼住了喉咙,可惜这会儿妈妈没法帮她剪开衣领。阿梅张了张嘴,只发出一点呼噜呼噜的气音,就像之前和乔兮学她的方言一样,舌头不是舌头,喉咙不是喉咙,这回应该是她喉咙受伤了。但实际上,李春梅在学俄语上很有天赋,她的卷舌音比哥哥李孝竹标准很多倍,简直就像母语者一样。
阿梅拿着那条漂亮的花裙子,对着柜子上的镜子比了比,她头一回祈祷自己别长那么快,她可不希望到时候穿不下这条裙子。正当阿梅在镜子前臭美的时候,她听到了窗户被敲响的声音,阿梅转过头,发现那是乔兮。
乔兮站在窗前,透过灰扑扑的玻璃,她看到李阿梅站在镜子前又拿着那条“可气”的花裙子,她的心已经被火烧了无数天,她的泪早就在冬将军的衣摆下流了个干净。但怒火依旧灼烧了她的理智,她更加用力地捶着玻璃,直到李阿梅走近打开了窗。
“干什么?乔兮”李阿梅趴在窗口,这个小窗户不足以让她翻出去,除非她像个小狗一样缩着脑袋挤出去。
“你要不要离开这。阿梅。”乔兮攥了攥拳头,她压下火气尽可能用和蔼的语气和李阿梅说话。
“都说了几次,我才不要,我要在这等哥哥回来。”阿梅摇摇头,她不理解为什么乔兮最近老问她要不要离开这,跟她走。她不懂,乔兮要回故乡了为什么要带她走,虽然阿梅想如果乔兮离开了,哥哥发现或许会伤心,也许她也会伤心。
“还有不要叫我阿梅,我叫李春梅,只有哥哥和爸爸妈妈才能叫我阿梅。还有妈妈马上要回来了,你再不走,妈妈会生气的。”阿梅不明白为什么妈妈突然对乔兮那么生气,明明之前哥哥带乔兮来家里吃饭她还挺开心,当天家里的苏苏(一只公鸡)都被宰了炖了吃,为此阿梅还伤心了几天因为苏苏有着很漂亮的尾巴,阿梅经常背着哥哥偷偷拔它的羽毛做毽子。
乔兮没说话,她只是用蓝眼睛安静地看着李春梅,倒似是兄妹,也许是年龄相差甚远,两人面相上并不相似。但想到她黑眼睛的恋人,她勇敢的未婚夫,乔兮就悲伤不已。
“你哥哥不会回来了。李春梅,李孝竹不会回来了。”乔兮伸手透过玻璃摸了摸阿梅的头发,她还没有来得及再说什么,一块小石头就擦着她的额头砸到了窗户上,阿梅被吓了一跳,她哆哆嗦嗦地喊道:“妈妈”
乔兮转过头,李阿梅,李孝竹的妈妈站在院子门口,中年女人的怒火几乎撑起她面上的所有皱纹,她微微弓起腰,头发被杂乱地盘着,她黑色眼睛充满了红血丝,这个可怜可悲的母亲从喉咙里发出尖锐的怒吼:“离开阿梅!滚出我家,你们这些杀人犯。”
乔兮放下捂住额头的手,血一点点从额角那小小的伤口里流出,顺着脸颊滑进了乔兮的围巾里——那是眼前这个人编的,送给她未来儿媳妇的围巾。
那柔软的触感,漂亮的花纹,细密的纹路无一不彰显着编织者的用心。乔兮曾戴着这条围巾在李春梅前小孩子气地炫耀,炫耀围巾比李春梅那条花裙子更时尚更好看,到时候李孝竹肯定第一个看到她。李春梅被气得跺脚,她扎着麻花辫,红色的头绳像蝴蝶一样飞舞,“乔兮,夏天不戴围巾,哥哥肯定先看到我。”
“我就戴,谁规定夏天不能戴围巾了,你这个小土豆,阿竹都不一定看得到你。”乔兮玩笑一样揪着李春梅的小辫子,她逗着李春梅:“你这裙子不够鲜艳呀,这头绳倒是红过头了,你看你这刘海怎么蜷曲了。哦,我知道了,你是想模仿我吧,哈哈。阿梅,承认吧,你也喜欢我。”
“妈妈,你看她。”李春梅捂着刘海,她躲到刚进门的母亲背后告小状。结果因为母亲笑她,李春梅气得多吃了一个鸡蛋。她喜欢鸡蛋,梦想是有吃不完的鸡蛋。对此乔兮评价,建议发配到西伯利亚养鸡。李春梅立刻回怼:为什么不是种土豆。
乔兮哈哈大笑,她绕到李春梅背后一把把她从母亲身后抱起,不顾春梅的挣扎亲了亲她的额头,“因为你就是一颗小土豆呀。”
李春梅很生气,但母亲和乔兮都在笑,她们很开心,自从父亲和哥哥相继离开了村子,母亲和乔兮就很少这么开心过。想到这李春梅扒着乔兮抱着自己的手臂,她决定大度地原谅母亲和乔兮笑自己的事情。当然事后她一定要告诉爸爸和哥哥。
如果能快点见到爸爸和哥哥就好了,小小的李春梅这么想。
但没有如果了。
乔兮帮吓呆的李春梅关了窗户,她不确定这玻璃是不是隔音,但她不希望李春梅被吓坏。乔兮转身,将身体挡在玻璃前,她直视着眼前这个女人,这个本来会成为她家人的女人。
乔兮举起双手,一步一步走向她,最后站在大门口,背后的女人跪倒在地上,她凄厉的哭声缴着她的心也跟着痛,她们为同一个人而痛苦,为同一个理由而痛苦。乔兮顿了顿,还是转过身,她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又看向窗户里李春梅惨白的脸,半晌,李孝竹的母亲站了起来,她喘着粗气,但动作利索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她有条不紊地理着凌乱的发,仿佛她再次年轻。“走吧,你,带她走吧,同志,带阿梅走。”
“那你呢…”乔兮问。
“我要去找新忠,我要去孝竹那。”
赵文花留给乔兮的只有这句话,还有她瘦削但坚毅的背影,她比乔兮先一步走出了大门。
赵文花是隔壁赵村的,家里条件不错,年轻时很漂亮很聪明,跟着村里的学堂念了几年书,又跟着村支书去城里接受了一段时间的新思想教育。她积极向上,在当时的纺织厂干得又快又好,在那又认识了后来的丈夫,李新忠。跟名字不一样,赵文化并不文静,用赵新忠当年的话来说,赵同志就像隔壁机械厂里的熔炉,火一样热情。
两人本来就接受新式教育,思想进步,交往不像老一辈那样拘束,时常就技术问题聊个通宵。但双方的家人一看,这怎么行,这小姑娘小伙子天天凑一块怎么得了,男同志女同志也要注意距离。被说烦了,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感觉彼此都顺眼,干脆一合拍申请了结婚。这下旁人就管不到夫妻之间的事,于是这两人就更热火朝天地交流思路,一来二去,这感情也就加深了,这两人相处就变得别别扭扭的。
放旁人眼里就是,结了婚的两人反而因为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手这类小事就含羞。
对此看着两人长大的赵书记嘿嘿一笑,点评道:“他们这是先成真同志后成了真夫妻。”
这种别别扭扭的相处方式,直到李孝竹的出生才有了缓解,几年时间到底是让两人有了些老夫老妻的松弛感。
相对其他同龄人,赵文花觉得自己算是够“先进”的,但当儿子领着金发蓝眼睛的姑娘来家里时,她还是不免吃了一惊。她儿子她是知道的,那是比她和新忠要内敛得多,别说带姑娘回来,就是和姑娘都说不上什么话。之前听村里人讲她儿子最近和叫乔兮洋姑娘走得近,她还不相信,没想到今个都领到家来了。
她冲那漂亮姑娘笑了笑,伸手拽过自家儿子,问了个清楚,确定了儿子的心意才放过他。赵文花小声地冲李孝竹说:“你可得好好对人家姑娘,人家千里迢迢来我们这帮忙的,你要是欺负她,我就先替你在外的爹打断你的腿。”
赵文花本以为这苏联姑娘不一定听得清她说话,结果她的发言被一旁的乔兮听了个全,乔兮的中文很好,她从小和父亲一起长大,母亲和父亲关系很好,却因为父亲的工作调离而吵了几次架,加上父亲又执意去千里外的其他国家工作,乔兮正是叛逆期,父亲学中文的时候,她也跟着学,就是想看看父亲宁可和母亲吵架也要去的地方究竟怎么样。
因此乔兮甚至比父亲更快学会了中文,尤其是她比父亲更早学会用中文骂脏话,这让她对那些不友好的喜欢撩她裙子和嘲笑她的同龄人有压倒性的胜利,通常她会从对方母亲开始全方位的攻击同龄人,先用中文然后贴心地用俄语翻译给他们听。
“不,不,阿竹对我很好,请不要打断他的腿。反倒是我,我对阿竹不太温柔。”乔兮摆摆手,她有些紧张,她不确定李孝竹的母亲能不能接受自己,她刚刚和孝竹说了很多话,乔兮听得是不是太全,但她基本能确定那些是自己和孝竹的交往过程。她有些后悔,自己对孝竹是不是太过任性,她确实很喜欢孝竹红着脸哄自己的样子,但那是因为她喜欢他,绝不是故意折磨他。中国的家长似乎喜欢更加温柔一点的姑娘,乔兮自认为或许称不上温柔,这让她有点沮丧。
赵文花捂着嘴笑了笑,她一把推开李孝竹,上前搂住乔兮的肩膀,“哦,我的好姑娘,我刚刚是在开玩笑。别沮丧,我知道,你不是坏孩子,孝竹喜欢你,是因为他有眼光。再说了,谁规定女孩子就一定要温柔的,今个我就放话在这,谁敢说我家乔兮不好,我赵文花第一个和她过不去。等孩子他爹回来,我也让他立个誓,就叫《李赵家和乔兮全天候友好交往》。”
被母亲推开的李孝竹在一旁抱着刚睡醒的妹妹李春梅,他一边帮阿梅重新绑头发,一边回应母亲,“妈,你收着点,别吓着乔兮。”
赵文花笑得合不拢嘴,她拍了拍乔兮的肩膀,将乔兮往李孝竹那推了推,她捏着衣袖,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哎呀,这还没结婚了,就向着乔兮说妈了,真是儿大不中留呀。”
脸皮薄的李孝竹抱着妹妹李春梅向着母亲说,“妈!阿梅还在这呢,你说什么呢。”
“好了不逗你了,乔兮,你随便坐,孝竹跟我过来,我们杀只鸡给乔兮补补,这姑娘我看还有点瘦啊。你眼神好,帮妈看看哪只肥。”
李孝竹跟着母亲走到鸡舍前,他替母亲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父亲离开村子后,母亲一人操持着这个家,从前她最是一丝不苟,现在连头发和衣摆都不像从前那般妥帖平整。李孝竹掩下眼中的酸涩,他一边悄悄帮母亲理好衣领,一边扶着母亲尽量走稳些。感受到母亲微微弯曲的背,李孝竹决定再晚些同母亲商量那件事,他决定追随父亲的脚步。
还有乔兮和阿梅,李孝竹撇过头,温柔地注视着乔兮和李春梅的身影,她们似乎在斗嘴,两个人的神情都格外生动,在暖和的灯光下,就像他在乔兮家看到的油画一样,让他的心久久不能平息。感觉到视线,乔兮回头看了眼,李孝竹向她笑了笑,点点头。乔兮瘪嘴,转过头,看起来并不是很高兴。
“就那只吧,那只羽毛最显眼的,正好把毛拔了给阿梅做个大毽子吧。”李孝竹发觉自己的嗓音有些沙哑,他下意识看了看母亲,确认对方没发觉什么,他才松了口气。父亲和母亲都说过他性子有些软,人过于内敛。那天无论是父亲离开时坚毅的神情还是母亲认真冷静地替父亲整理衣角的动作,又或者是妹妹抹着眼泪抽噎着说会乖乖等父亲回来的话,那时李孝竹都觉得无法接受。
有一天父亲和母亲带回了春梅,他看着那个小小的孩子,面对父母的目光,他问:“这是谁?”
春梅问他:为什么他们说我是别人不要的孩子。
他抱着春梅说:你是哥哥的妹妹,哥哥会保护你的。
父母很忙,从小春梅就跟着他身后,就像个小尾巴一样,他一开始需要抱着她,然后春梅会走路了就能牵着她走。
她刚开始连哥哥都不喊,整天,duoduo的喊,有次他实在受不了,搬着板凳,硬是教了她一上午,才让她从duoduo改成了gege。这年他19岁,春梅才4岁。他几乎是又当春梅的爹又当春梅的妈。
到后来李村谁家都知道,李孝竹有个小他很多很多的妹妹。
李孝竹知道自己有个可爱的小尾巴。
隔壁李嫂也知道李家父母忙,但觉得让孝竹一个人带着春梅总是不方便他学习工作,提出要不然平时可以让帮忙看着。反正她也挺稀罕春梅的。
对此李孝竹只是笑了笑,“春梅是我的妹妹,她是我们家的孩子,我看了几年,不怕累。就不麻烦赵嫂了。”
李嫂比李三叔小得多,她儿子也因此玩出生不少,三叔比他父亲要大了快10岁,但李三叔儿子却比李孝竹要小4岁。
见拗不过李孝竹,李婶也只好作罢。李春梅本来对时不时给她糖果吃的李婶挺有好感的,但有次她偷偷爬墙经过隔壁时,听到隔壁李婶对李三叔说要从隔壁村买个来,谈好了价钱就是年龄小点。
具体多大不清楚,但李婶说了句:比隔壁那捡来的还小点。
春梅把这件事告诉了李孝竹,李孝竹反复叮嘱春梅让她就当没听见,不许告诉其他人。然后他急匆匆地出了门。几天后李三叔半夜出门办什么事,回来时,正好撞到出门的赵书记。李婶家的门好几天没开,春梅的父亲,母亲在家待了几天,久违了没出门工作,李孝竹不在家,直到等赵书记上门后的第二天春梅才再看到李孝竹。
李春梅小嘴一撇,眉毛挤着眼睛,豆大的眼泪就滚了下来。她扑进了李孝竹怀里,揪着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看着抱成一团的兄妹二人,赵书记对李家父母说,“孝竹是个好孩子,春梅也是。”赵书记顿了顿,还是动了恻隐之心,他侧过身,对他们说:“还是让孝竹留下吧。”
赵文花没说话,她盯着大门看,恨不得把这木头看出花来。李新忠之前一直沉默地抽着烟,听赵书记这么说,他拍了拍妻子的背,揽着她的肩膀,深深叹了口气:“我独自去就可以了。那之后看孩子怎么想吧…。”
赵文花看了眼老伴,她掩下眼底的泪花,冲赵书记鞠了一躬。她说去烧点热水,人一动就转进了灶台房,好半天才见烟囱里冒出烟来。
之后春梅不敢再靠近李婶家,李婶每次看到她也不再笑眯眯的,春梅不再和每一个大人卖乖撒娇,她躲在哥哥身后,用她那灰色的眼睛“侦查”。
父亲走时,李孝竹难得生了气。他想气愤地指责父亲怎么能这么决绝地抛下妹妹和母亲,却无法质疑父亲的决心。他小小的心像是浮萍一样,飘荡在大海里,他不理解母亲和妹妹的坦然,他只能苍白地对父亲说,他会照顾好母亲和阿梅的。小时候他也是这样,但直到他长大了一些,从赵书记那知道了父亲在做什么,知道了这个小村子之外发生了什么,他后悔那些课堂上睡过的时光,于是从那天起,他开始走上父母的道路。
认识乔兮绝对可以称得上意外,李春梅,他的妹妹,她很活泼,尽管偶尔会因为淘气惹出一点小麻烦,但妹妹的微笑是抚慰他一天疲劳学习工作的最佳选择。作为哥哥帮妹妹解决一些小矛盾也是应该的,只不过这次的矛盾发生在乔兮身上。至于为什么说意外,因为李孝竹知道,妹妹看上去活泼开朗是几个村的孩子王,但实际上阿梅有些排外和护短,她通常要花一些时间勘测完陌生人确定可以交朋友才会凑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