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什么?
伊万问自己,他看下手指,看向那一圈一圈的指纹。
他抬头,直视着王耀,伊万回答自己:因为不满足
伊万伸出手,紧紧攥住自己的围巾,被勒住的空气不顺畅地进入身体,尽管痛苦让他下意识闭目,但伊万却执着地睁眼,他看见那人漂亮的眼睛里除了自己这具躯壳外什么也没有。从那平静的眼神里,伊万知道,自己无法拯救他,也无法摧毁他。
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伊万布拉金斯基,你瞧瞧你自己,你还足够强大吗?而他已经不再弱小。
“你可以相信我。”伊万极为缓慢的语速,加上他天生柔软的语音像是降调的安眠曲,伊万能感受到手心下王耀的躯体的温度,绵延不绝地通过皮肤传来。
伊万布拉金斯基说:“我只能相信你了。”
对此王耀没有立刻回答伊万,他能感受到对方抓住自己胳臂的手越发用力。王耀伸手,伊万只觉得一阵风带着王耀身上好闻的味道轻柔地从鼻尖掠过,然后那只手落在了伊万的手腕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态度,敲了敲。
他信任我,王耀信任伊万,是因为王耀无需像伊万依赖王耀那样依赖伊万,他不用付出剥皮抽筋的代价,可伊万做不到,他做不到。
这种认知,让伊万察觉到疲惫。一座巨山横置在眼前,你用炸弹强行打穿祂,破坏祂,可当你重新踏上路途,你才发现,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是祂的躯体。
而伊万布拉金斯基自以为是,就像那个人一样,以为自己征服了祂。
伊万顺着王耀的力道松开手,他移开视线,闭上眼睛,安静地等待着审判的到来。伊万开始想,那个人遗留下的东西里,还有什么有用的吗?他怀念起力量的滋味,怀念固执追求却不烦恼的时代,怀念王耀的依赖和他手心的温度。
王耀笑了笑,他站起来,俯下身,落下的发垂在两人脸侧,“别有压力,万尼亚,我是说别期望太高。”他注视着那双突然睁开的紫色眼睛,将最后一吻落在伊万的唇角。
“晚安,我亲爱的万尼亚。”
交叠的手掌,没有手套的隔阂,指缝和指缝相扣着,掌心微微抬起,引导着舞蹈的走向。
胸腹,连大腿布料都相贴着,阴影落在衣服布料上,那是相互交叠的手,那是伊万为了更好发展而藏在炽热情感下可怜的隐忍,那是王耀拒绝交出的第二枚子弹。
上帝创造了万物,我的仇敌,我的朋友。我将手枪交给我的朋友,我把子弹递给我的敌人,于是我闭上眼,等待那枚子弹从枪□□出,击穿我的心脏。
“你在颤抖。”王耀笑了笑,他伸手抵住倾向自己侧脸的唇,伊万灼热呼吸落在指尖。“你在那批货上撒了点小谎。”
“不,我不是因为这个生气。”王耀亲昵地点了点伊万的额头,“别把手伸到我家来,你早该学会审时度势了,万尼亚。”
那份早上放他桌上的报告,清清楚楚地写明了那位好心路人的行迹。他顺藤摸瓜,清理了一批线路,其中有不少伊万的手笔。他吃了亏,目前有精力从其他事上抽身,要不了多久这只小熊就该递上投名状把那块肥得流油的地交给他。
而人只有在没有选择的时候才最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