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你是脆弱的，忧伤的人，我却不由得害怕你。我不明白，明明我那么强大，却还是觉得你很耀眼，你时常刺痛我的心。王耀。你的名字就像你的化身。

伊万在心里一遍遍念着那个名字，也许是灯光是柔和的暖光，他感觉眉眼间和嘴两边的皮肤湿乎乎的，仿佛出了汗。

“明明长着张娃娃脸。”伊万撑着下巴，一手将围巾往上拉了拉，声音隔着布料有些发闷。

“喂，这和娃娃脸什么关系。”王耀弯了弯眼，垂下的眼帘挡住了鎏金的眸子，他耸了耸肩，衣服料子发出一些声响，他解开了一颗扣子，小小的笑从他嘴角流出。

“你一定很努力吧，万尼亚，那么多人都在关注你，你过分强大或者弱小，都是不被允许的。尽管如此，你依旧坚持到现在，从年龄上看，你是如此的年幼，但作为首领，你已经很成熟了。”椅背向后了些，王耀换个更为舒展放松的姿势，低低扎着马尾被挤出一个弧度安静地堆在他的肩膀上，他双手环胸，缓了缓说：“我在你这个年纪，未必有你做得好。”

伊万不自然地移开视线，他放在腿上的手瑟缩了一下，指尖的皮肤似乎被什么蜇了，他想起王耀头发柔软的手感。

“王耀，我明白为什么那些人都尊敬你，因为你确实是很强大的，在很多方面都是被人依赖的。很多人，包括我都必须承认这一点。”

“同时，王耀”，伊万顿了顿，“你是我值得尊敬的朋友，我可以亲你吗？”

这是伊万的尊敬，但并不是信赖，他不确定，王耀会在哪一天不再向他伸手。可他没有足够的力量抓住他，困住他，让他成为他的力量，他的一部分。

就像…就像…

一种难以言喻的苦涩的情绪就像雪地下冰冷的湿土，掺杂着结晶体的砂砾，磨损着他的心。

伊万内心有些沮丧，他期待王耀的回应，但他的心就像一叶在汹涌的海中漂泊的小船，他希望王耀答应，这样他就仿佛能看到了灯塔的光。另一方面，他又隐隐期望王耀拒绝，像一个孤高冷漠的礁石，等着他愚蠢地撞上去，碎在这片伤心的盐水中迎来终结。

“噗”，王耀被这奇怪的话逗笑了，他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还有和朋友接吻的。你真的太奇怪了，万尼亚，你真有趣，哈哈。哦也对，你们国家有亲吻礼。”

“呃，不，不是。”伊万摇头，他表情有些古怪。王耀没有打断他，他留给了年轻人一些思考的时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漫长的人生里，总得有什么火花一样的刺激，要够绚烂，要够夺目，要触碰到就疼痛，要直视着就觉得刺眼。要是爱的故事，要是恨的故事，要是每个人自己的故事，自己的人生，自己的结局。

伊万露出困惑的表情，他给自己打了打气。他从怀里掏出瓶伏特加，一声不吭灌了半瓶。他擦了擦嘴角，双手握住王耀的肩膀。

两个人的距离被拉得很近，王耀能闻到酒精的味道，他注视着年轻斯拉夫人的双眼，清晰地从对方眼眸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你是我尊重的朋友，但，也是我喜欢的人。我喜欢你，王耀。”

伊万没有觉得紧张，自己今晚说的话很奇怪，他从没有这么说过话，这不符合他的习惯。他到底在说什么…，明明只喝了半瓶伏特加，但脑袋就已经晕乎乎的。他紧张到都能感觉自己心跳声。

“哈哈，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这话你不是说过很多次了吗？我可爱的小熊软糖。”

王耀毫不遮掩的笑让皮肤白皙的斯拉夫人变成了一只煮熟的河虾，王耀拍了拍伊万的手，俯身在对方左右脸上各亲了一下。

柔和的灯光照在长绒毛的地毯上，钟摆左右运动着，那或许是个过分温和的夜，一个伊万不适的过于温暖的冬夜。

没有流血，没有疼痛，没有寒冷，但格外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