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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感觉关系变得有点尴尬。

唐布衣偷瞄着赵活停留在扶手，与自己相隔近在咫尺的手指，脑袋里一团浆糊，倚靠着机窗有些虚弱地确认他现在对控制身体的困难。

距离飞机起飞还有数分钟，难耐的沉默再次横贯在他和赵活中间。

宽阔的商务舱座椅也难掩两人距离的相近，赵活不自觉偏倚身子在靠近唐布衣那一边的椅背上靠，左手拿着手机漫无目的地刷，唐布衣发现他已经在同三条推文里反复横跳，眼神飘忽，也不像真的在阅读文字。

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赵活猛地直起身子，缩回停留在扶手的手，从背囊掏出平板打开编曲软件开始工作。

正当唐布衣觉得自己一直期盼的无事发生的平淡结局终于落地时，赵活以唐布衣来不及反应的速度往他耳朵塞入一只蓝牙耳机。

舒缓的音乐甫耳机一入耳便自动播放，是唐布衣喜欢的流行歌手的经典专辑，最适合用来打发时间。

唐布衣觉得自己的脸又烧起来了，但如果现在不去看赵活的话会显得过分回避，让情势变得更加突兀。

于是他强忍着羞赧回头和赵活对视，却刚刚好抓住了赵活一直凝视他眼底一瞬闪过的惊艳的余晖。

“你做什么？”唐布衣说着不明情绪的问话。

“想你开心。”赵活回答着不明意义的答案。

两个不知所谓的人互相不明所以地对视，确认对方瞳孔里投射的自我。

赵活的眼睛很圆，唐布衣出神地想，笑起来很可爱。

在他自觉自己快要溺死在这一汪小小清泉时，飞机突然起飞，机舱的颠簸打乱了这一切。

但唐布衣终于如愿以偿地，被赵活握住了手。

直到飞机降落都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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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赵活觉得自己像是刚上化学课的初中生，心里盛满了发现新世界的快乐和好奇。

唐布衣的世界好有趣。

被他触碰后的唐布衣更有趣。

他像南方人第一次看见雪，西北人第一次见到海，把唐布衣害羞、脆弱的模样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感觉捧着一抔亮晶晶，闪亮亮的碎钻，漂亮得花眼。

他依旧不懂心里涌起的这股柔情应该如何定义，但有一点很明确——他想把唐布衣的每一面都珍藏起来。

“唉呀，突然有好多灵感，好想现在就回到工作室作曲！”赵活在小区路上突然蹦起来，开心得无以复加。

唐布衣慢慢追上来，撞了撞他的肩膀，压抑着笑意说：“受不了你，工作狂。”

唐布衣又变回了平常那个坚强毒舌，游刃有余的样子，赵活默默观察记录，心中某颗早就深埋的种子终于结束了寒冬，刺破表皮，根系舒展深深扎进土壤，隐秘地抽芽，突破了土层，而后贪婪地汲取着热度、水分和阳光，为孕育未知的果实积攒养分。

最后会开出什么样的花，又会结出什么样的果实呢？

赵活如此好奇着，时隔多年，又开始记录自己的植物种植日记，只不过这次记录的，是唐布衣种在他心田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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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赵活跟唐布衣提出他在策划第二首主打歌。

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唐布衣正在真人秀的后台准备登场，心情并不算很明朗。

毕竟突然改变专辑整体构造并不是一两通电话可以决定的。

心情不明朗，当然不是因为赵活从那次影视城回来后就泡在工作室，昼伏夜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创作里接近一周，甚至连每天的住家饭都不记得给唐布衣煮了，害他吃了几天白人饭维持生命体征而感到生气呢！

他大顶流唐布衣才没有那么小气！

好吧，有一点，就一点点，小尾指指头那么多。

那天木头开花好像是昙花一现，搞得唐布衣夜晚都在复盘自己的记忆到底有没有欺骗自己。

唐布衣你该不会想要赵活想到产生幻觉了吧！呜呜，这听上去太可悲了。

“详细我等你回来再说，抱歉啊，大师兄。这段时间闭关冷落你了。今晚我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好吃的，好好弥补。”赵活饱含歉意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丝丝电流扭曲听着不是很真实，但即便如此唐布衣某条不存在的尾巴已经高高翘起，随着心情的愉悦舒缓颤动。

“哼，大忙人——你也记得要给我做饭。晚上回去要是不好吃我就唯你是问！”

“抱歉啦～原谅我～包好吃的～我给你打包票好不好？”

“哼，今晚尝过味道再确定原不原谅你。”

挂了电话之后唐布衣的头重重砸在化妆桌，小声控诉：唐布衣啊唐布衣，你太没有底线了。

这个每周六热播时段播放的游戏互动真人秀主持是唐布衣的长期饭碗，是他获得稳定曝光的优质饭票。

他拿着手持话筒在众多观众和镜头前嬉笑怒骂，保持着进退有度的冒犯和维护，灵活而毫无痕迹地将镜头带给紧张的新人们，以及他最爱的金主大人们的品牌露出，有序推动节目流程推进，回答各种宣传问题。

主持娱乐节目真的是个既繁琐又有意思的工作，特别是在被迫回答一些于普通人而言相当隐私，但对艺人而言是小小鸡毛的问题时，这种趣味的矛盾就会爆发出无尽张力。

通过游戏获得了提问权的客串嘉宾八卦着脸发问：“请问飞侠觉得什么时候最幸福——？”

这很明显是一个涉及选偶标准的间接题目。

艺人向观众贩卖幻想，拢获期待，有关于艺人理想伴侣的讨论一直居高不下，是最常见也最有爆点的问题。

虽然唐布衣不怎么觉得自家黑粉们还对自己这种哥们性格抱有什么旖旎浪漫幻想的可能就是了。

或者说，唐布衣也觉得节目组憋不出什么好屁，能提出什么有意思的问题了。

对于这种常规题目，唐布衣早就在心中有一套了然于胸的模板答案。

于是他坦然回答：“筋疲力尽回到家的时候，能吃上一口热腾腾的饭，然后吃味地嫌弃，今天的汤不够明天的好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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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唐布衣刚到家，手还没放在门把手，门后就传来赵活充满殷勤的声音：“哎哟！咋个敢劳烦我们辛勤的飞侠大人动用贵手开门呢？退后点、退后点！让我来开！”

哦哟，皇帝享受啊，家里都配上大内总管了。

“活公公深得朕心啊，懂事、懂事！”

“爬开！占老子便宜嗦？”赵活屈肘拱了拱他的腰杆，嗔怒道，弯腰接过唐布衣脚边堆满的大包小包。

“带什么了那么多东西？”

“添个硬菜？或者斩料加餐。”唐布衣跟着赵活脚步进屋，把寂寥秋意全部拦在家门外。

“怎么？对我厨艺没信心还是不满意？”

“我是记得某人前几天悄悄摸摸给我发某家肉肠种草贴，想要我买但不出声，过一分钟撤销以为我看不见。”

“切。”赵活偷着乐，“除了肉肠我看你还买了不少其他东西。还有什么？”

唐布衣胡诌：“买了点三文鱼、牛肉、鸡肉，哪天你又不记得我了，我总得自救吧。”

“下次我不记得你就破门进来拉我进厨房就是了，饿不死你！”赵活气鼓鼓地帮他把食物放进冰箱，看破不戳破地顺便把他买回来的香草塔和冰淇淋也一并塞进去，看样子唐布衣将迎来一段比较长的假期了。

希望他的健身教练轰炸他信息能收敛点。

“今天做了什么菜？”唐布衣撑着冰箱门，居高临下地欣赏赵活将食物摆放进冷藏层的收纳艺术表演，哇，这也能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