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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裸着肚子,躺在沙发的时候,唐布衣的脑子还是不由自主地轮放:「砧板上的鱼,剃毛刀下的羊,沙发上的唐布衣」这样牛头不搭马嘴的怪话。
所以赵活到底在磨蹭什么,这肚子到底听不听了?
总不能是鱼贩要磨刀,剪羊毛工要插剃须刀电源,赵活摸唐布衣肚子还要换一只手吧!
还是他耳朵被耵聍堵住了,要掏?
“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我脸上开花了吗?”唐布衣用脚去踢坐在他身边的赵活,赵活通红着脸清醒起来,抱枕放下,停止自己试图练习如何把手和耳朵放置上去的动作。
他好像走神了一瞬,但唐布衣觉得度秒如年。
“你到底听不听?”唐布衣催促,声调却软得可怕,像是猫咪在撒娇,毫无杀伤力。
赵活连忙点头,无声表示:“听,一定会听。”然后蹑手蹑脚,又把手平覆在唐布衣平坦而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腹上。
唐布衣健身更多以美观为首要需求,他要保持自己的身材与自己花美男的相貌相匹配,不过度健身,保持身体健康和肌肉流畅性,不追求大块,荷尔蒙爆棚的肌肉。
荷尔蒙爆棚由赵活负责,私底下唐布衣大饱眼福就够了,自己练倒没什么兴趣。
他的骨架本来就偏纤细,薄肌更好看,干净利落的身体线条也更适合舞蹈,能支持唐布衣演绎情感跨度大的舞台演出。
更何况各大奢侈品也偏爱唐布衣这种雌雄难辨的美感,要是练粗了,虽然多年合作情谊在,品牌商不会真的跟他翻脸,但下个周期的顶级资源会不会续约,就可能要多考量考量了。
唐布衣很满意自己的身体,最满意自己的马甲线。薄薄的,微微隆起的腹肌在练舞室落地镜里总闪烁着晶亮的汗渍,跟他惯常喜欢穿的黑色露脐练舞服形成鲜明的色彩差,看上去性感至极。
每次发布类似的练习后自拍,短短露出的一截腰都能让粉丝在社媒上发疯,转赞评数据好看得不行。
他知道自己穿黑色会更有性张力,但他现在穿的是奶白色的内搭,外配的是雾蓝色的丝绸外衫,与他本身的奶白肌颜色拉不开差距,皮肤也干燥,对赵活的触摸很敏感,这样的搭配显得他带着一股温和内敛的气质——一种听起来相当无聊的气质。
所以这样的他在赵活眼里有吸引力吗?
唐布衣不知不觉突然纠结了起来。
赵活的表情看上去很平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唐布衣随着呼吸起伏的小腹,手指毫无撩拨意味地温柔摸索着,安静地感受掌下唐布衣肚子按压后回弹的柔软触感和温度。
赵活脸颊保留着飞红,与他无欲无求的双眼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赵活沉浸在自己的欣赏中,那种放置在神台上欣赏艺术品的表情,反倒让唐布衣又一次沉沦在第一次触摸中产生的紧张中。
唐布衣听见自己唾沫吞咽的声音,接近凝滞的氛围毅然有了变化。
赵活跪在沙发边,深吸两口气,脸上的古井无波如石子落湖,溅起阵阵涟漪。
他不自然地觑了一眼唐布衣的脸,为唐布衣突然裂开的笑脸感到更深层的害羞。
“……我要把耳朵放上去了!”
赵活紧闭着眼郑重其事地说,把一个普通的动作上升到什么需要慎重对待的仪式一样。
唐布衣找回了自己熟悉的节奏,轻松地笑,“你爱放不放。”
赵活憋红了脸,低头在唐布衣唇上蜻蜓点水一样,快速落吻,快得唐布衣都没反应过来赵活亲了他。
在唐布衣怔忪间,赵活把自己的头轻轻搁置在唐布衣肚皮上,面朝唐布衣,唐布衣稍一低头就看见赵活那对晶莹着泪珠的小狗眼。
脸真红,“有听到什么吗?”
唐布衣出声才发现自己声音在抖,怎么平稳都恢复不了正常,索性也不管,自顾自继续问,“大夫有听出什么好歹么?”
额,应该不会回答孩子都几个月这种答案的吧?不会吧?不会吧?
两人呼吸都沉重,都试图减轻却都无用,唐布衣感觉到赵活呼出的热水在肚皮上方打旋的触感,微妙地撼动着他的心房。
人说长兄如父,他长兄如母又如何呢?又不是没有帮他洗过衣服,把过尿。他休学那段时间,情绪崩溃,睡得日夜都不分,还是唐布衣帮他擦的身子,陪在他身旁,让他还能维持个人样,别彻底化成一滩泥。
唐布衣说赵活是泥偶成仙是脱口而出的戏话,但较真地细数,怎么不是他对自己亲手捏成型的宝物珍视的证词呢?
“没有,什么都没听到。”赵活缓慢眨眼,眼泪被眼皮挤了出来,落到了唐布衣皮肤上,一颗又一颗,烫得吓人,“……但让人觉得很安心。”
唐布衣闭上了嘴,仰起头忍住哽咽,盲眼伸手去摸赵活的脸,帮他擦去眼泪,故作淡然道:“那你一直觉得安心就好。”
知足很简单,知足很容易。对赵活来说就是有唐布衣在身旁,而对唐布衣而言就是赵活对他冒傻气,痴痴呆呆,平平安安,毫无难过。
噢,这份情意也确实掺杂了一些变异的父母心,难怪赵活对自己示爱,总有种稚童蹒跚学步的意味。
太怪了,那就让它这么怪下去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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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眼睛一眨,明天就是《下乡做饭啦》摄制团队上门,拍摄嘉宾出发前往民宿的内容。
唐布衣不想在节目上暴露太多私人信息,尤其是他和赵活刚刚确定相恋这一紧要关头,于是他在群里丢了一句不许上门拍自己和赵活共住的公寓,让唐惟元自行解决问题。
唐惟元在群里发了个倒彩表情包,便安排摄制组从唐门自家大院拍摄。赵活提前一天带着行李回唐家过夜,第二天与唐默铃一同前往民宿的地点。
唐布衣刚把赵活送回唐门大院,就接到临时加塞的救急商演通告,在赵活依依不舍的目光下,唐布衣给了一个飞吻安抚。想来昨天两人窝在一起过了足足一天,生命能量都补充了个彻底,这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再犯相思病,唐布衣便连忙驶去通告地,拾起自己旧业“卖唱”。
赵活刚下车,唐默铃就带着小声跑出来,帮忙拉行李回赵活自己许久未居的旧房。
小声跟在两人腿边哼哧哼哧地吐舌头,虽然还是短腿的小奶狗模样,但跑起来依旧像一阵风,在这深秋院径里卷起无数枯黄落叶。
赵活久违地推开自己的房门,拉开窗帘,清晨的阳光立即钻入室内,将空气中漂浮的浮尘照得纤毫毕现,一并纤毫毕现的,还有这一屋与他离开前几乎毫无变化的回忆。
嗯哼,家里阿姨还是很给力的,但是对不住了。
赵活把叠成豆腐块一样的被子推倒,营造出有人居住的样子。
逢年过节赵活还是有回来暂住的,换洗衣服在这边衣柜也有几件,但自从搬往和唐布衣一起住公寓之后,这里的回忆多少有些褪色,更何况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并不是这一幢后购置的别墅,而是城区某一小小居民楼,有着有些阴森可怕却安全的楼梯间的老破小。
唐门集团在赵活刚入唐家的时候还如日中天,住的还是舒适房间,可没过多久就突然遇到了金融风暴,一落千丈,逼得唐中翎和唐升变卖家产抵债,换租了老破小维持企业日常开支。
赵活的九年义务教育阶段和初中的休学都是在那间老破小所处的学区里面完成,十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囊括了赵活超三分之一的生命,是最宝贵的青春期。
随后就是唐布衣二专又爆,彻底大红之后,唐升立马拿着爆火的钱立即腾笼换鸟,赶上了房价暴涨东风猛刮前的短暂宁静,购置了这幢别墅,但到了那个时候,赵活又已经大学住宿了,回来聚少离多,对这栋建筑感情并不深厚。
“师兄。”唐默铃无声无息地来到房门前,柔而无力地敲了敲门,突如其来的声音把赵活吓得寒毛倒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