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回答:“月亮的月。”
“月亮的月。”茕玲放下手中的簪子,喃喃自语。
丫鬟将簪子夺过,让人将水端进来给茕玲洗漱,然后端上早膳。
茕玲看着精致的糕点,和她平日吃的并无异,所以,绑架她的人对她很了解。
“你还没回答我,是谁派你来的?”茕玲丝毫没有用膳的意思。
丫鬟说:“姑娘,我就是一个下人,并不知晓你所问之事。”
“姑娘好生歇着,有事唤我即可。”丫鬟毕恭毕敬退出去。
茕玲看着桌上的糕点,毫无半点食欲,不知皇姐现在怎么样了。她第一次对自己的无能感到痛恨。
—
月国宫殿。
“你是月国王室之子,接管月国是你的职责。”月帝看着跪在下方的孩子,无奈地说。
“我愿意接管月国。”这次,月轶果断答应。
月帝继续说着自己准备好的措辞:“当初我找了你很久……什……什么?你说你愿意?”月帝从椅子上站起来。
当年战争加叛乱,她不得已将月轶送出国,却在途中断了与女儿的联系,这一丢就是六年。直到两个月前,密探在蓝国发现了月轶,这是只有月国王室之人才有的白发。
月轶说:“我说我会接管月国。”两个月前,那天晚上她跑到外面的树林里练剑,被一群黑衣人打晕带走。她对月国没有记忆,没有感情,但月帝,也就是她的母亲,始终不放她走。
月帝走到她身旁,拉过她的手:“你愿意就好,愿意就好!”
大殿之内,玉阶顶端,月轶立于御座之前,并未立刻坐下。
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匍匐的大臣,仅仅是平静的注视,连最桀骜的老将也深深垂首,最善辩的文臣也噤若寒蝉。
那一头流泻的银白,是天生的、唯有皇室血脉才能拥有的圣洁之色,如同亘古冰川深处凝聚的月光,又似九天银河被尽数裁剪,披覆于她一人之身。长发并未过多修饰,仅以一顶帝冕束起。
殿中死寂,唯有象征着帝国礼法的钟磬之音,在极致寂静的衬托下,一声声敲打在每个人的神魂之上。
终于,她微微抬手,宽大的袍袖如云展动:“平身。”
大臣们依言起身,头颅依旧低垂,以示敬畏。
在她坐定的刹那,朝阳恰好攀升至殿门中轴。
白发如雪,帝袍如夜,她在光中,宛若神临。
这便是他们的新君,血脉尊贵,天命所归,以无可匹敌的威严,于此日开始,执掌乾坤。
朝廷上,大臣谏言:“王,您当真要攻打夏国?两国之间并无争执,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月轶眼里透出狠戾:“夏国地阔,战马最为出色,若将其夺下,十年内将无人敢犯我国。”
大臣们小声议论,一位老臣站出来说:“王,战争难免伤财伤民,还望王三思。”
月轶沉思片刻之后说:“不争不抢,便是坐以待毙。我国尚且国库充盈,今日起,加大军队开支,鼓励参军,以军功论赏。此外,我将随军队一同操练。退朝。”
台下议论纷纷,有人不满这位新上任的帝王。
花园中,月轶摘下一朵鲜花,递给侍女:“将此花送去宛阁。”
“是。”侍女接过。只有少数人知道那里住了一位蓝国女子,大家猜测此人对王极其重要。
花树下,月轶纠结要不要去见她一面,当初一走便是两个月。在她得知茕玲要去和亲时,她恨不得直接杀过去屠了夏国皇室。那一刻,她才明白,想要护住茕玲,光靠她自己的力量远远不够。
侍女来报:“王,宛阁那位姑娘闹着要见您。”
月轶转身,语气中带着些许期待:“她……知道是我了?”
侍女回答:“她并不知晓,只是想要见将她带来此处之人。”
“……知道了。”月轶说道。
-
茕玲正在尝试第十次出逃。
她躲在被窝里:“咳咳……咳咳……”
门外的丫鬟听见声音进来:“姑娘可是不舒服?”
茕玲从被窝里探出头:“嗯。”
丫鬟说:“我这就去请大夫。”
茕玲叫住她:“不用,这是我从娘胎里带来的病,平常药不管用的。只有山上的一种草药才可抑制。”
丫鬟说:“还请姑娘告诉我是何种药草。”
茕玲假装思考:“嗯……我不知道它叫什么,平时里都是别人备好给我,但我知道它长什么样子,你带我上山,我指给你看。”
丫鬟回话:“姑娘可会绘画,我去取些纸笔来,姑娘画在纸上,我照着样子去将草药寻来。”
茕玲面露难色:“……我突然觉得好多了,不必了。”
丫鬟了然地点点头退下,这是姑娘第十次闹,即使看穿也要陪着她演。
她以为这就结束了,却没想到茕玲会从身后给她一掌,将她劈晕倒地。
茕玲举着手掌,没想到真的能把对方打晕,先前装病只是为了让对方放下防备。
她迅速换上丫鬟的衣服,乔装打扮一番准备出逃。
她猛地推开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铜环在寂静中发出刺耳的撞击声。门外没有街市,只有一道更高、更陡的墙矗立着。
这是……在宫中?
她一直以为自己被关的只是一处偏僻院落。她记得自己和月国王室并无过节。
“王。”不远处传来声音。
有人过来,茕玲学着他们的样子跪下,将头压得低低的。
她看不到对方的样子,只看到一双精致的靴子在她跟前停下,从衣服布料就可以看出,这位,大概就是他们口中的王。
茕玲等了半天也不见对方离去,莫不是对方看出什么了?
那双精致的靴子终于消失在她的视线中,她松了一口气,站起来,正准备继续逃跑,后面突然传来声音:“你要去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