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看到傅揚住进隔壁,温白的心全乱了。
她一下午都龟缩在自己卧室里。
耳朵仿佛上了雷达天线,屋里小小一点动静都要思考是不是来自隔壁。
傅清清晚上有个相亲局,所以家里只有她一人。
温白今天不直播。
她过会儿起床去厨房倒水喝,过会儿起身去书房关忘记关的窗户。
一晚上心神不宁。
夜里,她躺在自己卧室那张熟悉的床上,看着窗外溶溶月色发呆。
傅清清回来了,喝了点酒微醺状态下,被子蹬开睡衣凌乱露着肚皮把头埋在枕头里。
温白知道她的习惯,去客卧轻轻给她盖上被子,
她站在走廊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自己一晚上在干什么。
忽然,她的目光在黑暗里落到尽头书房地板上皎白的月光。
她轻轻踏入,月色浮在黑润优雅的钢琴上。温白抚摸着美式针织盖布,未见灰尘。
后来得知真相的温釉岚对白繁珍心有愧意,一直好好打理着她的琴。
忽然,隔壁传来很轻柔的琴声,是肖邦的夜曲,那熟悉温柔的指法,朦胧月色如水般的琴音穿透黑暗而来,徐徐缓缓,不急不慢。
温白坐在琴凳上,微微阖眼,仿佛透过时空,看到医院落地窗前,泛黄绿叶打着旋儿零星飘落,草坪尖儿泛着黄,天高云淡,湛蓝白云下,日光柔和,轻拂他指节流动的琴键。
琴音袅袅,指尖生花,倾泻一泓清泉。
她微微阖眼,临窗而坐,沉醉其中。
这样静谧的夜里,这样轻曼的音乐,像安眠曲般沉寂优雅。
温白恍然想起高中那时自己细微敏感的心思。
那时,一切都不合时宜。
乐曲结束,她手中的手机忽然开始震动。
是傅揚发来的语音信息。
傅揚:【一直是你帮我,我没什么特长,弹首曲送你。】
然后发来一段音频,是刚才温白听到的乐曲。
温白双手捧起手机,笑了笑,轻声回复。
【谢谢,很好听。】
她回过去消息后,还没走到卧室门口,就又收到了新消息。
傅揚:【这是我高中时,一个朋友母亲喜欢的曲子。】
他声音低沉带着磁性,在静谧夜里缱绻暧昧。
【我不擅肖邦,第一次去她家里,看到琴和肖邦,回家把肖邦都练了遍。】
他的话音带着笑意,温白甚至眼前能浮现,那是怎样一张冷傲不羁地扬眉轻笑的面孔。
她耳畔渐热,心也开始躁动,回复。
【那一定是和你关系很好的朋友吧。】
昂扬惬意的声音却拘谨开来。
【不止是朋友。】
他的话音铿锵,带着笃定的意味。
【我喜欢她。】
【很多年了。】
月光似水,薄云氤氲终是遮不住银辉,淡淡在夜空普渡万物。
夜风轻撩过温白额前的发丝,卷起她心里地震般的沉默洪流。
轻盈的雪花飘落,却引发远山轰隆雪崩。
温白怔怔站在原地,不可置信的播放了一遍又一遍傅揚发来的语音。
【我喜欢她。】
【很多年了。】
【我喜欢她。】
【很多年了。】
【我喜欢她。】
【很多年了。】
她错愕而无助,一时甚至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又忽然反应过来,一只手狠狠掐住另一只手的细肉,使劲儿一捏,阵阵痛感让她不由蹙眉抿嘴,这才分辨清楚。
傅揚说的是她吗?
肖邦的夜曲,没错,是她!
傅揚竟喜欢她?!!
胸口顿时涌上一股汹涌复杂的情感,暖意登顶,从眼中不断流出,一颗心七上八下忐忑不安又强烈热烈的剧烈跳动着。
心里沉积多年的情绪忽然爆发,像烟花轰鸣在旷野夜幕中,隐隐看到天光发亮的破晓。
温白一只手紧紧捂住大口喘息的嘴,靠在墙上急促的呼吸着,不可置信。
他竟然真的对她有意?!
竟是真的!!!
温白忍住胸口快要溢出的情绪,努力熄灭屏幕。
她怕自己要忍不住立刻问他为什么当年一声不响就要离开,又想到是自己率先疏离他。
然后自己的身份就要被识破。
她努力平静自己复杂汹涌的心绪,眼眶涨的通红。
就连发语音的呼吸都仓惶凌乱。
【那...等你...康复,她一定很高兴。】
对面很快回复了消息。
【我肯定能康复。】
.
第二天醒来,温白浑浑噩噩,显然熬了夜。
傅清清破天荒起来做了早点,她热了一大锅牛奶,煎了四颗发黑的鸡蛋,还不知从哪里搞来了好多切片面包,有的还煎糊了......
温白瞪大眼,看着餐桌上摆着四副碗筷,正迷惑不解之时,却见傅清清大手一挥,直接开门去对面敲门!
她顿时傻了眼!
对面的门缓缓打开,林叔探出头礼貌打招呼。
傅清清很熟络地热情介绍既自己是新邻居,并邀请对方一起过来吃个早饭。
温白被她弄了个猝不及防,只觉社死。
但林叔,居然答应了!!!
她赶快钻进屋化妆!
心里暗骂傅清清,搞什么幺蛾子!
于是等她快速补了个妆,傅揚和林叔已经被傅清清热络地请进门坐在座位上。
林叔一见温白,露出惊讶的笑意。
“温墨小姐?!您也住这儿?”
他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