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白十分懊恼。
祸从天降好比今日,她一如往常来上班,只是岑溪抽了风突然跑来找她发神经,她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搞定门卫进来的,最后事情的问责却在她。
比如现在,她和安胥之在HR办公室接受批评教育。
被批评完,她又出来向安胥之道歉,好在他没放心里,只告诉她以后多注意。
开车回家的路上,她叹气。
“不该贪图公司食堂的餐,还是少去为妙。”
车停好后,她无精打采的乘坐缓缓上升的电梯,随着叮铃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傅揚身着黑色西装,单手插在裤兜,独自站在电梯厅中间,他听到动静转过头视线与她相撞,深邃的眼眸色很深,目光似鹰隼锁住猎物。
“把我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温白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她没有理他,直接绕开他自顾自低头准备换鞋。
傅揚预料到她的默然,知道她还在生气,沉默片刻又开口。
“和谁去酒店吃晚餐?”
听完这话,温白满心疑惑,不知他从何得知,也不知道他此刻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与你无关。”
她坐在换鞋凳上脱下鞋子,还没来得及弯腰拿鞋,没想到傅揚竟主动走到她凳前,弯腰拾起她边角沾染灰尘的帆布鞋放进鞋柜,然后拿出她常穿的拖鞋摆在她脚边。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天经地义。
温白并未因此改变态度。
她踩进拖鞋,手指伸入密码锁,指纹识别后入户门自动弹出一条缝,两步迈进屋本不打算理他,但目光又落在自己脚上的拖鞋...
“你找我有什么事?”
傅揚见她没有让自己进屋的意思,单手插兜站在距离门口的一小段距离处。
“楚江城有个同伙跑了。”
“他可能报复,打包行李和我走,我为你安排了一处安全的...”
温白抱着手臂打断他的话。
“你现在说这个什么意思?”
“我们不是分手了吗?”
此话一出,傅揚眼眸深处骤然闪过一抹惊讶的光,他抿紧的唇线无意识微张,想反驳却说不出话。
温白见他沉默,心瞬间凉了,眼眶发酸,一把他撵进电梯里。
“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分道扬镳,没事请不要打扰我!”
.
自她减少去公司的频率,除了偶尔收到傅清清的投喂和岑溪时不时的电话袭击,还有一个人也不停在她的世界里冒泡。
林清霁。
如今的林清霁和过去不同,是本地三晟集团的总经理。他比高中更健谈,朋友圈不是喝红酒吃omakase,就是车或自己住的大平层。
“明天徐瑞攒了个局,是关系比较好的一帮同学,郝浔会跟着张晨笙来,出来坐坐?”
这已经是林清霁第六次约她出来了。
锲而不舍,温白能用的借口都用了,这次实在无法拒绝,只得答应。
聚会原本定在市区,当天却临时改地点,换到浅湾区的游轮。温白本欲自行前往,林清霁却提前两个小时就到了她的住处,她只得与他同行。
夜晚的海边风大,温白一身白杏色鱼尾裙搭针织白羊绒披肩,清隽不失贵气,黑色碎发被海风撩起,裙摆摇曳裹挟出隐隐曲线,像未绽放的花骨朵,纤细动人。林清霁站在一旁静静注视她,挪不开视线。
Swiss Club,这是一处会员制的私人俱乐部,今夜整个邮轮被包了下来。
电梯门滑开的瞬间,光线先于景象抵达视野。水晶吊坠灯从二十米高的穹顶垂落,光斑游走过胡桃木纹墙壁,落在深勃艮第红的绒面地毯。黑曜石桌面上冰桶里镇着卢米慕西尼特级园的红酒,红酒瓶身凝着极细的水珠。一旁则是来自阿根廷庄园特定月份的公牛皮沙发,和墙壁内嵌的雪茄保湿柜。
温白第一次见这么奢侈豪华的景象,隐隐嗅到皮革和雪松的气温,屋里暖和的让人发热,她脱掉披肩,侍者不知从哪个角落出现,熟练接过她的衣物。林清霁更是眼睛都亮了,手机镜头光忽闪不停,不知道拍了多少张照片。
郝浔进来以后开心的拉着温白的手聊天。她吐槽张晨笙一听聚会地点改在邮轮,说不符合单位要求,直接把她送到这里开车回去了。
“老徐!”
“徐哥!”
“瑞哥!”
随着林清霁率先而出的兴奋招呼声,出现在门口处拿着手机等电话的徐瑞抬头冲他们招手示意过来,温白身后也陆续来了四五个同学,多年没联系但关系不错,又一同笑着聊了片刻。
一行人宽松地落坐在真皮沙发处,温白见徐瑞在主位专门留着一个位置,有些好奇。但旁边的同学开口更早。
“瑞哥,今天这场面够气派,怎么舍得请我们来这么好的地方?”
徐瑞罕见收起漫不经心的态度,目光落在手机屏幕,有些焦躁不安。他没来得及回答,突然入口处的侍者纷纷鞠躬让开一条道。
随着缓缓打开的双开鎏金大门,风从门外灌入,像他周身裹挟的深海凉意,傅揚步伐不快,每一步像踩在无声的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