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气定神闲,甚至面无表情,拿着笔在文件上勾划,仿佛沉浸在工作中,刚才只是一句不经意的闲聊。
但直觉告诉她,根本不是!!!
比如,他是怎么知道他的名字的?!!
一定事先调查过!
这两天盘旋心底的那股不安感瞬间得到印证。
但他只是静静坐着,目光还落在文件上,只是那一页已经很长时间没翻了。
“不是。”她支支吾吾,“当时...我让他来接我...顺便假装的。”
他气定神闲地翻了一页。
过了一小会儿,又翻了一页。
“哦。”
“我根本就没男朋友。”温白缴械投降,把腿缩起来,头蹭在他的胳膊上,像只做错事撒娇的猫,“我都跟你好了,总不能脚踩两只船吧?”
他停下翻页的动作,偏头看她,目光深邃,眼底氤氲着浓烈压抑的情绪,但和她对视后最终沦陷下来。
然后他收回视线,把文件合上。
“我随口问问。”他偏过头看向窗外,用手揉了揉眉心。
温白看着他,心里突然一嘀咕,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他不会...吃醋了吧?
他竟然吃醋了?!!
一阵狂喜没缘由笼罩心头,她只觉得此刻骨头都轻了二两,立刻乘胜追击,不管文雅不文雅,直接扑通跨坐在他身上,用两只笨拙的熊掌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她。
“你是不是吃醋了?”
傅揚没料到她会突然这样,身体紧绷着感受她娇软的体温和两人极近的距离,心不受控地狂跳。
而她笑意盈盈,面露狡黠的看着他,这几天身上莫名的燥热像一把干柴,被她一撩瞬间野火燎原。
温白正乐呵呵地看着他,忽然感到后颈被一只手掌托住,腰也被忽如其来的臂膀牢牢固定。
危险的氛围如同他忽然直坐起的身体。
顶灯下他的身影似小山般瞬间吞没她。
只是一瞬,她已被他翻转压在沙发上,一只脚想要蹬开他却被他擒住白皙的脚腕。
“你干嘛--”
她心虚地露出讨好的笑,不用脑袋想也知道自己玩儿脱了,此刻脚底抹油溜之大吉是不可能了,于是撒娇似地眨眨无辜双眼企图示好。
他怎会不知她的小心思,表面唇角噙着笑意,强有力的臂膀却将她的腰越缠越紧,两人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没错,小骗子。”他贴着她耳畔,声音低沉,气息灼人。
“你得哄我。”
她被他这话弄地身体莫名燥热,两人又挨得极近,她脸颊累积的红晕攒成一片潮红,将白皙的脖颈都染成桃花般的粉嫩。
“你走开--”
但她还没来得及说完,忽然抬眼看到客厅门口有一抹墨绿色人影,随后当啷一声。
楚馨穿着阔版墨绿色风衣,眼戴墨镜,一个没站稳,手里拎着的果篮已然摔在地上,墨色餐盘里精心摆盘过的五颜六色的水果顿时滚落满地......
傅揚立刻嗖地从她身上起来,把她一把拉起。
楚馨戴着墨镜,愣了几秒,也顾不上捡果篮,而是努力维持镇定往餐桌旁走。
“我听说你的车...”
然而,当她的视线落在餐桌上,话瞬间断在半路。
餐桌上并排放着两只情侣杯,屋里电视也开着,沙发旁地毯边还是两人的情侣拖鞋......
她站在玄关,感到不可置信。
然后伸手揉了揉眉心,再次睁眼。
她接受现实。
万年铁树虽说开花了,但此刻要让她消化一个画面冲击感不亚于伏地魔跳女团舞的场景,她还是需要缓缓。
毕竟傅揚在家那是冰冷的行走机器,一本正经到掉进盘丝洞、流落女儿国都能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今天居然让她目睹这一幕。
很好!越来越像人了!
楚馨的目光从傅揚那波澜不惊脸皮极厚且毫无表情的脸上收回,又落在温白羞怯腼腆的脸上。
然后她笑了。
不是促狭那种笑,是有点欣慰又尴尬的那种。
“你们和好了,也不和我说一声。”她对傅揚扫了个白眼埋怨道。
傅揚有些不耐烦地“嗯”了一声。
“来也不打声招呼?”
楚馨忍不住又对他翻了个白眼,内心吐槽:你小子怪我?!
但他的话一出,她觉得自己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于是准备离开。
“淮之,改天带白白来家里吃饭。”
门被关上,客厅安静下来。温白大脑宛若宕机般,生无可恋地瘫坐在沙发上,把脸往靠枕里埋了埋,闷声哭诉:“她肯定误会了——”
“她没有。”
傅揚走回来,在她身边坐下,笑着把她搂在怀里,任由她棉花一般的拳头轻轻捶打自己的肩膀。
他任由她闹着,目光温柔的要溺死人。
“这周末,行吗?”
“还是...你不敢?”
温白愣了一下,收起笨拙的两只纱布熊掌,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迎上他的寻衅,张口就是。
“我有什么不敢的。”
说完这话,她顿了一下,声音渐渐变小,“但...你得来接我。”
“好。”
他没再多说,拿起茶几上另一只情侣杯背对着她续水,唇角挂着计谋得逞后微扬的笑意。
晚上换药,经赵医生批准后,严格遵医嘱的傅先生开始坐在床沿给她拆纱布。
他垂着眼,指尖蘸了药膏抹在她掌心新生的嫩肉上,凉丝丝的。
温白睫毛颤了颤。
“疼?”他立刻停手。
“不疼......有点痒。”
闻此,他放轻力道,指腹沿着她掌心纹路慢慢涂过去,直到把所有药膏抹匀。
“傅揚。”她忽然开口。
“嗯?”
“你周末穿什么?”
他没料到她会问这个。他沉默了一小会儿,认真地问:“你喜欢我穿什么?”
温白抿住嘴,看着他眼里闪烁的星星故弄玄虚:“你嘛...穿什么都好看...”
然后低头用蚊子的音量嘟囔。
“不穿肯定也好看...”
“好了。”他涂抹完所有药膏,“早点睡。”
他起身走到门口,按了灯。
“晚安。”
温白在黑暗里冲他挥挥手,看着他轻轻合上门。
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把手缩进被子里,指尖碰到自己发烫的脸颊,心里犯愁,开始琢磨着周末穿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