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结束再告诉你。”
我拿起两颗爆米花塞进嘴里,不是每一个人都这么幸运——抑或说是不幸,能够让我告诉他们自己存在的真相。我没有在意太多,思绪又回到了电影里跟随主人公在那个奇妙科幻的世界闯荡。
互联网的世界是这样集中,网购原来就是一个虚拟的人物在逛超市,若是不小心闯进了鬼屋,里面不过是由错误代码产生的奇怪产物和各式各样的注释,其诡异的拼凑足以让小朋友们感受到鬼屋的“阴森”。
主人公们要在玩家进入角色选择界面之前回到自己的位置,否则就会因为系统的自我修复和刷新永远失去自己的一席之地,从互联网的大千世界回到游戏就是属于他们自己的冒险闯关。
这里他们没有游戏中被赋予的技能,有的只有他们之间的相互配合,调动一切可用的资源,得到所有可能的帮助,即使没有技能的加持,他们本身就是冒险游戏中的英勇无畏者。
这或许不是一个完美的童话,但是看完之后在我心里产生了强烈的共鸣,电影中的那一对主人公,在我和傅明悠身上能够找到太多的相似点,就像是这个世界向我传达的观点的映射。
看完了电影已经是凌晨,可是对于貊尔这样的不夜城来说,真正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貊尔狭窄的街道两边是夜晚经营的小摊,时间再晚出租车们行驶经过还是会经历拥堵。
店铺精致的圣诞装饰和略显简陋的小摊结合在一起,褪去了城市表面的繁华,显现出了更为贴近大众生活的一面,在巨大的压力之下年轻人们也寻找到了释放之法,带动了貊尔夜间经济的发展。
而我和傅明悠,穿着的仍是参加音乐会时稍显正式的装扮,在这样的烟火气中似乎有些格格不入。看到橱窗里的反光,我们就像两个电影中的角色。
没有特定的目的地,傅明悠就带我去了一家安静的小酒馆,是在一处地下室内,没有明显的标志,唯一能识别出的就是入口处小小的门牌号。位置虽隐秘,但是因为过节,里面也已经坐了一些人了。
傅明悠和酒吧的工作人员们认识,相互打了招呼之后惊讶傅明悠这次竟然是单独带了一个我来,寒暄了几句之后我们就找了一个相对靠里的位置坐下。来他熟悉的酒吧,或许也是因为他认识的人能为我们好好保密吧,毕竟没有傅明悠,工作人员都一眼认出了我,要是在其他陌生的地方或许对我们都不是很好。
我和傅明悠各点了一杯酒,送上来时总共却是四杯,另外两杯据说是调酒师为了庆祝过节,也为了庆祝傅明悠回国之后第一次来这里送我们的特调。我的那一杯没有名字,喝起来是柚子味,酸度和甜度都把握得很好,只有清爽的果香没有酒精的辛辣。
傅明悠的那一杯口味偏甜,很容易入口,也没有什么酒精味,可是这样反而是容易醉的。他喝酒的样子相当优雅,尤其是配上并不休闲的着装,反而凸显出一种故事感。我们的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了清脆的响声,聊起了看电影时没有回答的话题。
“他对自我的价值感完全是建立在编剧给他设定的故事里面,可是那个设定和游戏有关联吗?其实并没有吧,只是让他自己知道自己的来历,知道自己是谁。”
我写下《绸光西照》时不也是交代一个背景吗,曾经幻想自己是夜西妍,可是我从来没有成为过她。在书里没有过多地干预序妍,而我也正是成为了序妍。或许身份的认同和自我价值,从来不是因为既定的主角而产生的,即使是在书里由如何,西妍是主角又如何,这个世界也没有因为她是名义上的主角而围着她转,在书里对每一个角色都是公平的。
“如果他是为了他的设定而出现的呢?”如果傅明悠只是因为我的一种作者的执念干扰而出现的呢?
我尝了尝那杯特调的酒,很像是威士忌酸,但是口感上增加了糖果的甜度,酒上的泡沫非常浓厚。
“不论是在游戏里,电影里,书里还是所谓的现实里,都只是存在的一种方式,当你有了自我意识之后,就不再只是其中的一个角色了。”显然,傅明悠对自己很有一种主人公的掌控感,“难道要根据存在的方式,去判断存在的真实性吗?我们又怎么证明这个世界是真实的,这个世界是不是另一个世界的虚构,另一个世界又是否是真实的呢?”
我很难想象,照着这样的推理下去,傅明悠是不是也能发现真相。可是答案是否定的,因为他说对了,我们没有办法给出证明。
“存在可能会消失,但是存在本身是不可改变的。”正如生死是自然的规律与常态,任何力量都无法逆转。
“就像我演戏的时候,在不同的角色身上就能体验到不同的人生,虽然不是主角,但是一部作品的诞生不仅仅需要主角,也需要其他人物,包括幕后的人合作才能呈现呀。”或许是不同的酒酸甜的冲击,傅明悠微微皱起了眉头,“而相比起演戏,我在唱歌时舞台上那短短的三分钟,我就是中心,需要将最精彩的东西呈现出来。”
“或许我们活着,就是为了那所谓的三分钟。”但是为了那三分钟,需要付出无数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