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她娘真的知道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没多久之后就提出来送程芳蕊去学画。
娘是想让程芳蕊去陈夫子那里学画的,可是至于陈夫子收不收就不是程妈能够决定的了。
这陈夫子是个极有个性的,他本就才名在外,当然有大家愿意花重金把他请到家中教家里的公子小姐学画,可陈夫子却从来没有应允一个。
他自己择了一处庭院,不算很大,但里面有间挺大的房,能容十数位学生,还有一处池塘,长满了荷花。
于是程芳蕊就被她娘领去叫陈夫子来“相”,只有被相上了才能够当做陈夫子的学生。
去之前程芳蕊是很紧张的——她自己在画画方面本就天资奇差,涂涂画画的作品放在一众小朋友的作品中也是丑的出奇的。
可她娘不觉得她差,宽慰了好几次,可还是不顶用。
只是去见陈夫子的前一天才和程芳蕊说了实话,原来陈夫子在收徒这日只看得是学生的品行,并不看她的画作。
此话一出,程芳蕊的心才算是放回了肚子里面了,同时还有些嗔怪程妈怎么不早些告诉自己,否则自己也不会担心害怕那么久了。
真到了陈夫子问话来考程芳蕊品行的时候,娘也是不允许在旁边的。
她在外屋等啊等,终于等见程芳蕊出来的时候,就一同等到了好消息,陈夫子愿意收程芳蕊为徒了。
从陈夫子确定了收程芳蕊为徒到程芳蕊正式去学画中间竟然是过了大半年的时间。
程芳蕊不仅从七岁变成了八岁,甚至连八岁都已经过半啦。
不过程芳蕊可还没忘记那算命的对自己说的话呢,自己在下半年或许就遇得到自己的正缘了。
终于等到要去陈夫子那里学画画,程芳蕊前一天晚上就失眠了。
她是从来没离开过家的,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到底怎么样呀,虽然不至于像话本子里面有什么专吃小孩的妖精鬼怪之类的,但毕竟还是有坏人的吧。
她结结巴巴把自己的疑虑给说出来,正忐忑着妈妈会不会骂自己呢,就听见娘笑了。
娘说是咱家的小姑娘还真的有想法呢,看来以后不会被别人给骗走了,娘高兴。不过芳蕊放心吧,一起学画画都是些小朋友的,小朋友们都会欢迎你的。
“真的吗?”
“真的,对了,万一出了一点点意外的话,记得要告诉娘哦。”
程芳蕊乖乖点头。
娘的话她是听的,娘都说了,说有小朋友不喜欢自己是意外,意外之所以是意外,概率还是很小的,等到遇到再说吧。
学画的第一天,程芳蕊挺高兴。
正如她娘所说这里都是些同自己年龄相仿的小朋友,她从来没有一次性见到这么多的小朋友。
只可惜,她谁的名字都没记住,日后可得用功了。
逐渐地,她记住了几个人的名字,又叫许乐的男孩,是班里话最多的,也有叫刘敏的女孩,是个和自己查不到白净的姑娘,还有个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男孩子,叫……
她想不起来了。
一个月后,她终于把大家的名字都记住了。
比想象中容易多了。
程芳蕊心里很高兴,仔细想象也合该是这样的——她记那些街坊邻居都是爹娘的朋友,她记不住当然是情有可原,如今这些小朋友都是她自己的朋友了,自然就好记多了。
那个笑起来有酒窝的男孩叫霍君,虽然他并不经常爱笑,也并不大爱说话。
程芳蕊对他有种说不上的好感,这份好感主要来源于他在画画上的天赋。
作画不是每个人都行的,可审美水平却是与生俱来。
于是每当霍君做好一副画作的时候,这些学生们之间都会响起阵小声的惊叹声,程芳蕊也不例外,她是真的觉得霍君是个有才华的。
只可惜霍君不爱说话,否则自己还可以厚着脸皮向人家讨教一下的嘛。
话说陈夫子还真不是空有虚名,堪堪两个月过去,不少学生在画画方面都已是长进飞速。
但这些学生是绝对不包括程芳蕊的,程芳蕊也逐渐有些着急,干着急。
将近两个月过去了,程芳蕊这原地不动的绘画水平就颇引人注意了,每当大家看到她的画作的时候都不禁嗤笑两声。
程芳蕊倒不是很在意,毕竟最开始,小朋友对自己也都是很友好的,如今算是……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对事不对人啊,若自己画作有霍君那样的水平的话当然也就没人笑话自己了。
可有意思的是,有个男孩子从来没有笑过自己,那就是霍君。
程芳蕊发自内心的感谢他,感叹他不仅画工精巧脱凡,还有这么一颗善良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