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众学子给夫子交画卷。
程芳蕊的画便叫坐在前面的许乐看见了,他先是一怔,紧接着便大笑起来。
其他人看他笑得突然,自然也着眼去看,果然看见一副惊天地泣鬼神的画作,正是程芳蕊大作。
众人不禁都笑起来。
男孩子放声大笑,女孩子袖子遮着嘴小声笑。
在陈夫子训诫之后,还有人憋着笑呢,直把脸给笑得通红。
程芳蕊当然害臊了,不过这一会子她也没忘了用余光去看柳见明——她想看看柳见明笑了没有。
柳见明没笑,在陈夫子训诫众人之前就没有笑,程芳蕊心中很满足。
可一码归一码,那时被众人嘲笑的感觉自己也并不会因这份欢喜就忘了,于是就拿着的夫子做了批注的画回家给娘看。
娘说的话都是对的,她倒要看看娘是怎么评价的。
待她磨磨蹭蹭把画拿出来,刚展开,娘就笑起来了,眼中全然是不作假的欣喜。
一下子说了好长的一串话,什么女儿真的是出息了,居然画的这么好了,咱们找的这个陈夫子果然是名不虚传啊,女儿你知道吗,妈妈花的最值的一笔钱就是你画画的学费了!
程芳蕊被这一大段夸赞给砸的头晕脑胀,果然,世上只有妈妈好啊。
她都要哭出来了。
程母的话音未停,语气很轻柔,“这么传神的猪可到哪里去找?女儿啊,娘告诉你,猪耳朵没有这么尖的,你这幅画作里面要是让猪耳朵的棱角再柔和一点的话呢,就跟大师的作品一样了。”
程芳蕊真的哭了,她明明画的是羊啊。
“宝贝女儿啊,你没见过猪,这不怪你的,哭什么呢?”
程芳蕊上气不接下气,可也不告诉妈妈自己画的是羊呢,其实就假装自己画的是猪,不也挺好的吗,有面子呢。
但其实程芳蕊哭过之后心里面还是挺高兴的。
因为她现在才明白,原来那些小朋友并没有想欺负自己,是自己画的羊确实像猪。
小朋友说的是实话呀,可能笑起来也实在是忍不住了。
那自己还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倒是夫子,对自己一句重话都没有,她一定要加倍用心地学画,不能辜负夫子对自己的一片苦心。
所以从此以后再有小孩儿笑话程芳蕊,程芳蕊就不生气了。
程芳蕊只不过对他们浅笑而已。
可尽管程芳蕊是这么的有君子之风,笑程芳蕊的小孩却还是越来越多了,尤其是那个许乐,他自己一个人笑还不够,总是要拉着别人一起笑才愿意的。
甚至有一次程芳蕊去找柳见明说话的时候,许乐还把柳见明一起给笑话了。
程芳蕊对此很不满,明明柳见明的画是学子中最好的,也就是霍君才能跟其相提并论,他们又凭什么来笑柳见明?就只因为自己找柳见明说了句话么。
程芳蕊愤愤地想,画技看人品。
真的,学子中画画最好的两个人都是从来不笑自己的,这难道还体现不出问题所在吗?
可是……若按这个逻辑,自己岂不是成了人品最差的,真是让人悲伤呢。
再一次,学子们趁着陈夫子不在时候又一起笑话程芳蕊,程芳蕊正低下了头打算快些挨过去,却有个好稚嫩的声音响起来,说你们别笑了。
程芳蕊回头望去,是霍君已经走在了自己的身侧,为自己说话,顿时感动。
她轻轻扯他的袖子说没关系的呀,他们笑就笑呗。
霍君一下子脸红了,不说话了。
其他的小孩儿们就改方向开始嘲讽这个男孩了,说你逞什么英雄啊?人家领你的情吗?
程芳蕊一下子就恼了,但是她这个人最不会跟人吵架,所以只能暗自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