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事发生,程芳蕊心中当然也不是毫无波澜的。
她罕见地失眠了。
而就在她无心睡眠之时,程父程母果然还在商谈。
程母提出个很大胆的想法。
“让芳蕊走吧,藏到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只说是她走失迷了路,虽说或许会引那将军发怒,但至少能保她不出嫁。这件事情风声小些了,我们再把芳蕊给接回来。”
闻言,程父竟是没有半分讶然。
或许是心中也有这想法罢?
“此举实在大胆,程家可能会遭报复。你的仕途必定会大受影响,你愿意吗?”
程父一把把程母给揽到怀里。
“我是芳蕊的父亲,怎么会不愿意呢?
第二天晨起,程娘子便与芳蕊说要去白云观祈福。
程芳蕊不疑有他,只简略收拾了行装便上了马车出了门。
因前一晚着实没休息好,程芳蕊便在马车之上睡着了。
再醒来时,周身竟再无旁的马车。
她命停轿,却无人响应。
程芳蕊有些慌,一时心中闪过无数种可能。
路遇歹人的可能性第一个被她排除掉了,若路上有变,自己怎可能安稳入睡至今?
那么,大约就是爹娘的安排了。
话说那将军的动作还真快,在第三天就派了人来程家提亲。
一群人停在了程家的门口,当真是气势汹汹,好大的派头。
平日中精明能干的程娘子此时脚步有些发虚,脸色更是惨白。
而程父牵着她的手,紧紧握着,传给她掌中的温度和热量。
程娘子想象之中的凶恶场景并未出现,那将军派来的人很懂礼节,倒还真是像来求亲的样子。
不过再像也不是真的,那位将军本人都没来一趟,又何曾谈得上是有诚意呢?
不待程家夫妇开口,对方先是亮出了一份礼单,其礼单之丰厚着实能惊掉青阳城人家的下巴。
程娘子越听越是心惊,心下慌乱。
而自说出程芳蕊是走失未归,对方当然是变了脸色,但却出人意料地并未出言为难。
显然是得了那将军的示意的。
再不多时,一群人回了。
程家父母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件事情大扫了将军颜面,那将军自然不会就此作罢,可到底会如何报复呢?
程娘子有些发怔,或许那将军对程芳蕊当真是动了真心的?
若是如此,他们的做法是对还是错呢?
两日后,李将军那边传了信来,说是程芳蕊走失一事不必外传。
自己定会帮着找程芳蕊的足迹,还嘱咐程家夫妇说待有了程芳蕊的消息一定要及时的告知于他。
而此后年轻的将军也的确开始寻找程芳蕊的下落。
时间一日日的过去。
那位姓李的将军却一直没有对程家下手,甚至那次带来的见面礼也没有要拿回去的意思。
一切都好似没有发生过一般。
程娘子始终对这事放不下心来,而程父虽也如此,但言语上也多劝慰程娘子——此事程家既无主动权,也就不必要空想了,何苦自己吓自己?
程娘子当然也知道在理,当下的安生日子还不知能够维持多久,多一日便珍惜一日罢了。
再说另一边,程芳蕊被安置在个小宅子中,每天弹弹琴,写写诗,日子过得非常惬意。
只是偶尔会有点无聊。
她很想温芷。
几个月前温芷已经定了婚事,却不知道婚期定在了何时?
若错过了她的婚事,真是程芳蕊的遗憾了。
有机会,还该给温芷寄出封信才是。
若是温芷在,自己便是日日待在宅中也不会感到无趣了罢。
她仅带了个侍女小桃,不过偶尔同小桃说说话解闷罢了。
小桃在几个侍女中是办事最妥善的,也就因此被程父程母安顿着跟了程芳蕊来。
可她偏偏又是话最少的,便是程芳蕊主动与她搭话也说不出几个字来。
程芳蕊又不能逼着小桃多开口,不过心中暗叹罢了。
爹娘也是没有来看过自己的,毕竟,暗中还不知有多少眼睛在看着程家呢。
当然,她时常会同家中写信。
她常会和娘撒娇,说自己想回家去住了,在这里实在太无聊。
但是爹娘还是叫她起码一年后再回来,而且再回来呢也不能以程芳蕊的名义了,而要以他们的养女的名义。
程芳蕊有些惆怅。
过往的名字、过往的一切就这样舍去了。
那位战功显赫的年轻将军或许对自己不过一时起意,却如此改变了自己的人生。
也罢,那人没对程家做什么,没有为难爹娘,这就足够了。
苦夏日长,程芳蕊所在的小宅子当然不似从前房中有冰块降温消暑,于是格外难熬。
于是整个人都无精打采起来。
又快到七夕节了。
这些日子程芳蕊一直没有休息好,总是睡眠太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