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一年七夕。
这一年,她已然十八岁。
程芳蕊不禁想起了她同柳见明产生交集的那一年七夕,那时候自己甚至还没过十五岁的生日。
一晃,四年已逝。
原来人的心性当真能改变这样多。
四年前的现在,自己又如何能够想得到现在竟然是这样的处境?
若是当下的自己重新回到四年前的今天,自己又该做些什么呢?
或许是不出门,又或许是不收柳见明的礼,又或许是重蹈覆辙。
程芳蕊不知道答案。
而答案也的确不重要了。
午间,宋科出现了。
他笑意盈盈,说今日是七夕,自己给程芳蕊带了礼。
程芳蕊推辞,说这是于理不合。
宋科不恼,反笑着靠近程芳蕊,说如今的确是于理不合,希望程芳蕊能给他一个能够送出这份礼的身份。
程芳蕊正了色,说自己无意婚嫁。
宋科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把胸中不快压下去,温声问道:“我知道你这些年并未定了亲事,为什么?”
程芳蕊有些戒备地看着宋科,并未回答。
宋科伸出手就要摸她的头发,被程芳蕊轻轻避开了,
这个动作,过于亲密,并不适合发生在他们二人之间。
宋科面色不变,淡淡问道:“不可能没有人向程家求娶,为什么都推拒了呢?”
“所幸受家中疼爱,父母无意将自己外嫁。只是想招个品行端方之人来入赘,但一时间还并未选好了人选,所以耽搁至今。”
宋科浅笑出声,“原来是这样,芳蕊果真是得家中疼爱。”
程芳蕊无意去想宋科的笑中都有什么意思,或许只为了嘲讽罢了。
毕竟对于大家的小姐来说,招人入赘绝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选择入赘的男子家境不好就不必说了,往往也不是什么才华出众、有风骨的人。
不过占一项皮相好罢了,能是什么良人?
故而选择招人入赘的家庭,往往是因女儿嫁不出去才做的无奈之举罢了。
可,从很久之前,程芳蕊就已经不在乎别人的想法了
宋科继续说道:“我理解你父母的想法,只不过想要确保你的夫婿会对你好罢。若不招赘婿,也能找到这样的人呢?芳蕊,有你为妻,我一生不会再纳妾,事事以你为主,可好?”
说着,宋科脸颊上竟是有几分泛红。
他的眸光是那样真诚,几乎叫程芳蕊无法拒绝。
这时她倒是有些相信宋科是真心想和自己在一起的了。
或者三四年前,自己同宋科偶有的那些接触,在她看来不过是小孩子们的相处,但对于宋科来说,却是不同的。
或许在那时候,宋科就已经对自己种下了情根。
原来,感情上面的事情当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自己看重的,没能得到结果,自己无心的过往却被别人珍视至今。
着实令人感慨。
只是越是如此,自己才越不应该耽误宋科才是。
一瞬间的恍惚过后,程芳蕊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宋科却打断了她,“后日,我要启程去往京城。芳蕊,别拒绝,我不会允许你再离开我。我不急着要答案,我们几年未见,先相处相处也是好的。”
“没有这个道理,我该回家,而不是同你进京。”
“芳蕊,如今程家很好,何必让伯父伯母为难?”
程芳蕊猛然抬头,她没想到宋科竟然会用自己的父母来威胁自己。
果然,战场上的将军什么没经历过,为何自己总还是把他当做是那个心思如水澄澈、笑容如光明媚的少年?
宋科避开了程芳蕊质问的目光,转身离开。
那背影,竟是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模样。
程芳蕊知道,方才宋科是看出了自己要出言拒绝,才把自己的话给堵了下来。
可感情一事,哪里是强求得来的?
几日后,程芳蕊的确随着宋科来到了京城。
可她极少出门,只待在宅中,故而在京城与在青阳城几乎是没什么分别。
倒是至京城后,宋科每隔几天就会来到程芳蕊房中,或是一起吃饭,或是带几本书,又或是带些什么新鲜的玩意儿。
宋科每次都不过待半个时辰左右,时常面露疲色。
程芳蕊知他事务繁忙,来陪自己皆是挤出来的时间,曾叫他倦怠时就莫来了。
可宋科没听,仍总是出现在程芳蕊身边。
是的,宋科的确是对她很好的。
也正因为如此,程芳蕊才确信原来自己的心当真死了。
如此优秀的男子对自己关怀备至,可自己心中却泛不起一丝波澜。
她是真的不会再喜欢上任何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