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载‘恆光之心’的人,也被称为‘光辉之心持有者’,在更古老的年代,还叫做‘燃日者’。这是一种极其罕见而强大的体质,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种神性。我们一直在等你……等了整整六千二百年。”
所有的视线都落在亚伦的左胸口上。
“为了找到你,我们付出了巨大代价,才让父亲去求得博提斯大人的预言。”塔里塞尔说道,“更别提我们为了把那块碟仙板送到你手上,究竟花了多大力气。”
他说到这里,轻轻笑了两声,然后接着道:
“运气真好,你这蠢货一点没犹豫就直接跳进了圈套。什么‘等价交换’的说法,根本就是个天大的笑话。我们只要回答几个愚蠢的问题,就能把一颗尚未觉醒的‘恆光之心’据为己有。要不是你开口提问,我们根本没办法和你缔结命运的羁绊,把你拖下地狱来。现在感觉如何?后悔了吗?”
亚伦攥紧拳头,深吸了一口气。
“我现在后悔还有什么用?你们都谋划了这么久,早晚我都会落到你们手里。”他苦笑着说道。
“聪明孩子。”塔里塞尔声音里满是残忍的戏谑,“所以你最好老老实实配合我们。要是不配合,我们发誓,会让你生不如死。要是表现得好,或许,只是或许,我们会放你回家。”
听到这话,亚伦心里居然涌起了一丝说不清的宽慰。他并不相信这个怪物真的会放他走,可既然塔里塞尔还需要他做什么,至少在事情完成之前,对方不会杀了他。
“那你到底要我做什么?”亚伦问道。
塔里塞尔挺直身躯,那庞大的身影再次高高耸起。悬在躯体下方的那些血肉模糊、剥去皮肤的手臂开始向外伸展,动作像是腿一样。
他们从那张白骨王座上爬了下来,蠕动着滑上高台,走近亚伦,一把揪住少年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拎离地面。随即,这庞然大物猛地腾空而起,拖着亚伦朝穹顶的裂口飞冲而上。
一直到彻底脱离下方那座庞大的建筑之后,亚伦这才终于得以把外面的世界完整地看清。那座穹顶正悬浮在一座巨大的火山口上方。整座山漆黑如墨,巍然刺入天际。从这般惊人的高度望去,亚伦甚至毫不费力就能辨认出遥远的天边。
塔里塞尔朝东方飞去。在他们移动的过程中,亚伦忍不住震惊地打量着四周的世界。
这是什么地方?
天空中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脚下的大地则是一片令人作呕的黑红色,仿佛腐烂的血肉。整片大地上,一座又一座火山此起彼伏地喷发,岩浆倾泻而下,彼此汇聚成一条混杂着火焰与粘稠鲜血的巨大河流。
就算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亚伦仍能隐约听到那条河里传出的尖叫声。但他们距离那里仍旧太远,他看不清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漆黑的天空中,一道苍蓝色的光流正朝着地平线缓缓涌动。无数灵魂在其中漂浮,很多灵魂从光流中滑落,坠入下方那条燃烧着火焰的血河。
眼前的景象宛如一场永不停歇的光之雨。
亚伦被这份壮丽惊得说不出话来。他开口问道:
“那是……命运之流吗?”
“没错,你答对了。它也被称作伟大洪流、无尽循环、混沌之流、以太之流,还有许许多多的名字。”塔里塞尔笑着回答。
亚伦咬了咬嘴唇,脸色微微暗了下来。自从这个恶魔抓住他之后,对方的心情似乎每一秒都变得更好一些。
“它是一切事物的源头,同时也是万物的归宿。它是支配整个宇宙生与死的最高法则。”塔里塞尔低声补充道。
“那下面那条呢?”亚伦指着脚下那条血与火汇成的河流问道。
“那是弗勒革同。凡是曾犯下达到某个程度的暴行的灵魂,都会坠入其中,在被送往下一轮审判之前,先在这里被洗清罪孽。”
塔里塞尔俯冲下降,高度压得极低,此刻只在河面上方数十英尺的地方飞行。亚伦这才看清,无数可怜的存在正在那翻滚的岩浆中疯狂挣扎。他们的血肉被难以忍受的高温焚烧殆尽,像蜡一样从骨骼上融化滑落。
等到只剩下一副骷髅架子时,河水又会将他们复原,而这场折磨便再次重复。
亚伦脸色刷地惨白,胃里一阵翻涌,却因为此刻只是灵魂形态,什么都吐不出来。塔里塞尔咧嘴一笑,说道:
“如果你没能完成我们交给你的任务,我们就把你扔下去。”
接着,这头恶魔飞得更贴近弗勒革同的河面。成千上万只来自那些受难灵魂的手拼命向上伸来,企图抓住他们,可一旦有任何一只手碰到塔里塞尔,便在瞬间化成一片血雾。
第五个头低下去,对着河水大口痛饮了一番,然后满足地叹了口气。亚伦看得胃里又是一阵剧烈翻搅。
塔里塞尔再次升空,继续朝东方飞去。
过了一会儿,前方的世界开始变得亮了起来。天边的尽头,出现了一片被璀璨金焰吞噬的土地。
恶魔忽然开口问道:
“你想听一个感人的故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