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苹果?肠子?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路瑟很清楚,要找到这些东西,肯定不会是什么容易的事。
“你还有别的问题吗?”艾克尔问。
“我的……祖先是谁?”路瑟问。
“现在,你还不该知道。你太弱了,知道这些只会让你心神不宁。你只需要知道,他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在那个蠢孩子踏上自取灭亡之路之前,他预见到了你的到来,所以提前为你准备好了一切。”艾克尔说道,“今天就到这里吧。睡觉去。这一夜对你来说已经太漫长了。”
路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一方面,是这一晚发生的事情一次又一次在他脑海里回放;另一方面,是那钻进骨头缝里的寒意,让他根本没法安稳下来。但最大的问题,是就停在他头边的那只乌鸦,打起呼噜来简直像打雷一样。
他把自己用厚被子一层一层裹起来,挣扎着熬到快天亮,才总算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
路瑟从被窝茧里伸出一只手,关掉已经响了第三遍的闹钟,撑起身子坐起来。他眼眶下的黑眼圈格外显眼。
他硬是把仅存的意志力全都拎了出来,把自己从床上拖起来,晃晃悠悠地进了浴室。
他正刷着牙,艾克尔落到他肩上,说道:
“你干脆别上学了。那已经毫无意义了。待在家里休息到天黑吧。等到这一天最后一丝光亮消失时,我会教你死神之道。”
“爷爷。想。哥伦比亚 (Columbia)。大学。”路瑟满嘴牙膏泡沫含糊地嘟囔。
艾克尔耸了耸肩:
“随便。由你决定。你愿不愿意继续去上学,其实根本无所谓。以你现在无尽的寿命来说,几年时间对你来说不过就是一个周末小长假。”
路瑟:
“……”
“刷牙。”
“我连牙都没有,还刷什么牙!”艾克尔气急败坏地吼道。
“漱口。”路瑟说着,把一瓶漱口水往他面前一推。
艾克尔:
“……”
做完早上的洗漱之后,路瑟给他们俩做了份简单的早餐:培根、鸡蛋和香肠。他自己的盘子里还多了一大杯牛奶。
虽然身高已经有一米七五了,但他当然还想再长高一点。
“不错。以前跟那个男孩儿在一块的时候,我吃的东西,根本不是任何活物该碰的东西。”艾克尔点头评价道。
等路瑟套好了整整四层衣服,最外面又穿上一件厚厚的白色连帽衫,艾克尔停在他肩头,他这才走出家门。
九月初一直是纽约一年中最宜人的时节之一。那天的气温大概只有二十度左右。
天空湛蓝清澈,一丝云彩都没有灿烂的金色阳光洒满街道,也让路瑟原本毫无表情的脸柔和了一点点。
道路两旁的树木仍旧保持着盛夏般的深绿,只是偶尔有几片叶子微微染上了一点淡淡的金黄。这样的天气简直就是散步的完美时机。
“这地方变了好多啊。”艾克尔低声感叹。
“你不知道吗?”路瑟问。
“不知道。我被封印的时候,虽然能感知到周围发生的事情,但那种感知非常有限。”艾克尔答道。
他们两个沿着街道往前走,穿过这片社区热闹的清晨景象。穿戴整齐的上班族正钻进各自的车里。几个背着书包的孩子一路小跑着穿过马路,往学校的方向跑去。一对年迈的老人牵着手,慢悠悠地享受着晨间散步。
“现在人类的生活……看起来确实不错。”艾克尔开口说,“我敢肯定,他一定会很喜欢现在这样的起源地。”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伤感。
“他?”路瑟问。
“你应该能猜到。”艾克尔说道,“你的祖先,同时也是我最得意的学生。虽然他诞生在冥界,却始终热爱凡人的生活。他曾经说过:‘我觉得人类的生活和神明的一样精彩,甚至可能更具特色。正因为他们的时间太短,所以很多人才会竭尽全力,把自己拥有的每一刻都活得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