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们面面相觑,满脸疑惑。
“等一下,路瑟是谁?”
“‘一如既往’?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
接着,所有人的视线就像约好了一样,全都转向教室后排那个趴在桌子上的男孩。
“路瑟?你还好吗?要不要去找校医看看?”布赖斯老师关切地问。
路瑟再也装不下去了。他的头一点一点抬起来,仿佛有千斤重,满是不情愿。窃窃私语又在教室里蔓延开来。见到那俊逸无双的男孩脸一点一点地涨得通红,布赖斯停顿了一下,然后打趣道:
“哎呀,这是哪位好莱坞大明星迷路走进我们教室了,是不是啊?”
全班哄然大笑。几个男生甚至吹起口哨,吵吵闹闹地开玩笑。
仿佛忍耐到了极限,路瑟下意识地打了个响指。那对乌鸦般的羽翼瞬间化作无数羽毛,又旋转汇聚,重新变回那件朦胧之袍,再次披在他身上。
就在那一刻,所有人仿佛从梦中惊醒,又或者说,是重新坠回了一层迷蒙的恍惚之中。茫然的神色一闪而过,在学生们年轻的脸上,也掠过布赖斯老师的脸。
就这样,一切又回到了“正常”。
路瑟轻轻松了口气。他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散去,额头上也渗出了细细的汗珠。
要知道,昨晚整场月升的过程里,他连一下都没皱过眉,可刚才短短几分钟,他的表情却像是刚打完一场惨烈而耗尽心神的恶战。
艾克尔张大鸟嘴,放声怪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要被笑死了!孩子,你绝对是我见过最害羞的升华者!我都还没来得及教你怎么重新启动朦胧之袍的能力,你就已经自己摸索着用出来,只为了把自己藏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们一直盯着看。好奇怪。”路瑟低声嘀咕。
原来,被所有人注意到就是这种感觉。
“没事,我只是想让你体会一下把那件披风脱掉是什么滋味。”艾克尔说道。
接着,他的眼神渐渐飘远,又补充道:
“老实说,如果你把它脱掉,从此再也不穿回去,那事情就会变得非常复杂。”
“啊?”路瑟不明所以。
“千万别低估凡人的好奇心。一旦他们意识到,自己这些年是被‘强迫’着忘记了某个人,他们就会陷入彻底的困惑之中,在摸清你的一切之前,绝不会善罢甘休。你再也不会有哪怕一天是安宁的。他们会跟踪你,质问你,不择手段地调查你,一直追查到你最后一个秘密被扒出来为止。”
路瑟打了个寒战。
“等他们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之后,或许会尊敬你、崇拜你,或者……害怕你,甚至恨你。毕竟,与众不同,自古以来就是原罪之一。”艾克尔的声音回荡着,“接下来,你可以试着一点一点把披风收回去。”
按照他的指示,路瑟开始把披风上每一片羽毛取下,再重新融入自己背后的那对翅膀之中。
随着他的动作,朦胧之袍渐渐变得稀薄、轻盈,路瑟的存在感也随之变得越来越清晰。
当披风还剩下大约一半时,艾克尔又开口了:
“现在试试和那些孩子互动,看看这样够不够。”
路瑟抬起手,在萨拉脸前晃了晃。稍稍停顿之后,她抬起头,一脸迷惑地问:
“你在干嘛?”
然后她又低下头,继续在作业本上涂写。
“强度还是太高了,再收一点。”艾克尔指示道。
路瑟继续尝试,每次都从披风上再减去一些。终于,当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羽毛搭在他肩头时,效果达到了“恰到好处”的平衡。
这一次,当路瑟又在萨拉面前挥手时,女孩的反应明显正常多了。她“腾”地从座位上直起身,大声喊道:
“路瑟!你到底在干什么?这已经是第五次了!我真是受够你了!”
她尖厉的嗓音一下子把全班同学的视线都吸引到了他们所在的后排。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压低的窃笑和“咯咯”的笑声。
布赖斯老师笑着说:“路瑟,我觉得你这种吸引女孩子注意的方式不太聪明啊。请人家去吃个冰淇淋,可能会更有效,只是随口一说。”
“对不起。”路瑟低声嘟囔了一句。
“哼!”萨拉重重地冷哼一声,把头一扭,不再看他。
当路瑟又试着把披风再收一点点时,他注意到,周围的同学开始不时偷偷朝他这边瞄上几眼。于是他又把披风调回了之前的那个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