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就够了。

“很好。现在这种强度，你就可以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生活、交流了。更重要的是，他们甚至不会意识到，自己曾被强行抹去过关于你的记忆。对他们来说，你就像一直都在这里，和其他孩子没有任何区别。”艾克尔评论道。

路瑟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表情，可背后的那对小翅膀却几乎察觉不到地轻轻一颤。

艾克尔低低笑了一声。很明显，这个男孩心情很好，只是没有表现在脸上罢了。

“你的这件披风，就像是隐匿权柄本身的一块碎片。凡是和你接触的人，它都能扭曲、扰乱他们的心智。而我怀疑，这恐怕还只是它比较小的一项能力。仅仅是与生俱来就拥有这份恩赐，就足以让无数存在嫉妒你了。你当真是个被命运选中的孩子。”艾克尔说道。

“这不是恩赐。”路瑟摇了摇头回答。

也许只有他自己才明白被整个世界遗忘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

艾克尔伸出鸟喙在他头上轻轻啄了一下。

“哎哟！”路瑟叫道，“你干嘛。啄我？”

“那些都已经过去了。我保证，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艾克尔说道。

路瑟心里想：

“？”

他这是……在安慰我吗？这种安慰人的方式也太奇怪别扭了吧。

“不过……”艾克尔接着说，“……现在的你，实在是太弱小了。像你这样尚未完全成熟的年轻神明，对于无数猎食者来说，就是最理想的猎物。会有人想吃你的血肉、喝你的鲜血、吞噬你的灵魂，把你的命运占为己有。”

他语气无比严肃。路瑟郑重地点了点头。

“目前的我，只不过是栖身在残破躯体里的一缕残魂，一旦真的遇到危险，我能做的事情非常有限。正因为如此，在你完全成长为一名寰宇实体之前，最好千万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艾克尔郑重告诫道。

“成为什么？”路瑟问。

“寰宇实体，说白了就是另一种称呼神明的方式。当你达到那个层次时，你将会不朽。而当你身处塞默斯之时，世上便再没有任何事物值得你畏惧。”艾克尔解释道。

路瑟对艾克尔说的许多内容都一知半解，但他仍然一字不落地全都听在了心里。

能有人可以说话，有人在乎自己，这本身就是一种恩赐。

接下来的几节课一切如常。既然他的存在已经像其他学生一样普通，课堂生活也就照常向前推进。他依旧很安静，也正因为这样，同学们依然没怎么注意到他，和以前差不多。只有一些小事会让他和别人产生交集，比如萨拉忘带铅笔时回头向他借一支，或者布赖斯老师点他起来解题。正是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让路瑟感到无比开心。

放学后，他们照常坐校车回家。下车后，路瑟又转乘了一辆去附近超市的公交车。

“你来这里做什么？”艾克尔问。

“买吃的。蔬菜、肉、鸡蛋……”路瑟回答。

“那边那个是什么？”艾克尔问道，指着一条蓝色的长包装。

“奥利奥。饼干。甜的。”

“给我买一包！还有那边那个红颜色的是啥？”

“火腿。”

“也给我来一片！”

购物篮里的东西越装越多，路瑟的表情却变得越来越郁闷。

“路瑟，那边那个玻璃瓶是酒吗？拿一瓶！”

“不行。我还没到年龄。钱也花光了。现在要回家！”路瑟说。

他一路小跑冲到收银台，结完账就飞快离开了超市。随后，他们又在一家宠物店前停了下来。

“这里有这么多动物。这是什么新鲜肉类市场吗？去把那边那只兔子买下来吧，看起来肥肥壮壮的，烤一烤，保证特别好吃。”艾克尔说。

“宠物。”路瑟回答。

“哦，你打算养一只吗？”艾克尔问，“别在这种没意义的东西上浪费时间。对你来说，这些凡俗生灵的寿命就跟一口气那么短，转眼就没了，它们一死，只会留下心碎。”

路瑟走到摆放鸟笼的区域，指着一个亮粉色的鸟笼问：

“这个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