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非凡力量之路的第一步，就是去感知天地之间存在的魔力元素。这一步既是最简单的，也是最困难的。”艾克尔沉声说道，“缺乏这种能力的生灵，将永远只是凡人。它们的一生就像一滴露水，在夜深时诞生，太阳升起时便悄然消逝。”
“有。没。有。办法改变吗？”路瑟问道。
“当然有。”艾克尔回答，“如果有人足够幸运，得到强大的魔法器物，比如一头地心龙的龙髓，凡人就可以借此脱胎换骨拥有火之力量。或者，若是受到神明垂怜，被改写命运，也同样可以做到。但说实话，肯把这种珍宝浪费在凡人身上的存在，少之又少。把这些稀有资源用在资质高的人身上，要有价值得多。”
渡鸦抬起头，用鼻子嗅了嗅空气，像是在确认什么。
“在我被封印之前，天生拥有感知魔力能力的人，大约每七十人中才会出一个。”他接着说，“而现在，我可以推测这个比例只会更低，因为魔力的浓度已经稀薄到了这种地步。这使得感知和吸收魔力变得比过去困难得多。”他说道，“现在，试着闭上眼睛，去感觉一下环绕在你身边的一切。与此同时，在心里默念‘法奈罗塞缇’。”
哦，阿加雷斯古语。意思是“显现”，路瑟在心里想着。
当他第一次念出这个词时，即使双眼依旧紧闭，他也开始看到无数微小的光点，在他周围的空间中凝聚成形，像雪花般闪烁漂浮。
那些发光的微粒以一种柔和、流动般的节奏绕着他的身体旋转，让他仿佛被裹进了一片星光漩涡之中。少年的嘴角微微上扬，浮现出一个若有若无的笑意。
艾克尔的眼中也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这是自他们相遇以来他第一次看见眼前的男孩露出像普通孩子那样天真快乐的神情。
“很好。看样子你已经成功感知到周围的魔力元素了。告诉我，你看到的颜色是什么？”他问道。
“深蓝。几乎接近漆黑。”路瑟回答。
“那就对了。你的魔法属性属于黑暗元素，一般来说，它呈现的就是黑色。只是你那提升后的力量，影响了它的外观。”艾克尔解释道，“魔力元素的种类有很多。最常见的是水、火、土、风、植物……还有一些更加稀有的，比如光、黑暗、雷电……不过，稀有并不等于更强大。力量的强弱取决于你的掌控程度、阶位、所学的咒法，以及你如何运用它……”
路瑟递给艾克尔一杯冰凉的可口可乐。那只渡鸦抿了一小口，接着说道：
“一个人比另一个更强也不等同于能过得更好，因为这个世界并不总是围绕战斗运转。一个擅长培育和栽种魔法植物的新手德鲁伊，赚到的钱往往比一名正式骑士还要多。”
路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那我能不能。换一种元素？”他立刻问道。
“……”艾克尔翻了个白眼，“你要是敢浪费自己与生俱来的天赋试试看。等你以后变得足够强，抓几只森林宁芙来不就行了？让她们替你打理花园。”
路瑟摇了摇头。真是一只邪恶的乌鸦。
“在你能感知到魔力之后，你现在就已经算是一名魔法学徒了。这个阶段的施法者，只能感知并引导身边极少量的魔力元素，甚至连像样的咒术都施展不出来，除非借助魔杖、法杖之类的施法媒介。因此，他们通常只会被派去做一些简单的工作，比如维护、看管魔法道具，或者给高阶法师当助手。”艾克尔解释道。
“下一步，就是把这些魔力元素聚拢起来，引导它们汇入你的心脏，尝试在那里形成一个永久的以太焦点。一旦成功，你就能获得‘初级法师’这个称号。至于如何构建以太焦点，方法是这样的：……”艾克尔随即开始详细讲解起来。
路瑟竭力集中精神，引导周围的黑暗元素朝自己的心脏汇聚。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他身旁那些雪花般的微光点缓缓飘向他的左胸，聚拢在一起，渐渐汇成了一颗指尖大小的小小光球。
终于，当它微微弯曲，呈现出一轮弦月的形状时，一种陌生而奇妙的感觉在路瑟全身蔓延开来。
仿佛世界在他眼中变得更加真实。他能感到轻柔的微风正穿过窗缝，能听见数百英尺外树叶细碎的簌簌声，甚至还能分辨出夜色中某处传来的猫头鹰幽远的鸣叫。
在遥远的天穹深处，他依稀看见一条幽蓝色的浩瀚光河静静盘旋，横贯了将近三分之一天空。
路瑟在这种奇妙的感受中停留了一会儿，紧接着，意识猛地一回神，一切恢复正常。他心脏处那团发光的小球已经消失不见，将他从那种状态中一下子拽了出来，只留下莫名的失落感。
“这很正常，”艾克尔说道，“没有谁能在第一次尝试时就建立起一个永久的以太焦点。大多数情况下，一个生灵必须尝试上百次，甚至上千次，焦点才能逐渐稳定下来，并与之形成一条永久的连接。这一阶段的时间，短则几个月，长则好几年。也有人穷尽一生都失败。以你来说，我估计几天之内就能成功。”
“等你成为一名初级法师之后，你才能真正开始履行死神的职责。”
“什么职责？”路瑟问。
“你不妨自己猜一猜？”艾克尔回道。
“引导灵魂。死者的灵魂？”路瑟试探着说。
“那只是凡人误解的一小部分而已。”艾克尔轻哼了一声，“死神是冥界的使者，同时也是命运的使者，在幽冥之中，这是一个高贵的称号。谁有那个闲工夫一具一具去收集每一缕灵魂？你知道每天有多少生灵死去吗？就算你能把自己分裂成无数投影，也终究会被疲惫压垮。事实是，大流会自然而然地把死者带走，只有最独特的灵魂，才值得死神亲自降临。”
路瑟点了点头。他在自己死于万圣节之夜时，也有过类似的感觉。
“死神的日常工作，是处理命运大流分派下来的任务。这些任务通常与游荡的灵魂，或者来自冥界的生物有关。”艾克尔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