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们回到起点区域时,太阳已经高高挂在头顶。
在悬崖边的一条狭窄小径上,有几组学生已经回来了。有些人坐在地上喝水,有些人在让劳伦检查伤口,还有少数人仍在向大家讲述他们突破了什么风之陷阱,遇到了什么怪物,以及他们离丧命有多近。
路瑟和亚伦抵达后不久,罗兰的小组从左边的一条小径跑了出来。
罗兰一看到他们就挥了挥手。“亚伦!路瑟!我们征服了风望!”
米拉走在他身边,背后背着她的大盾牌。她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地严肃,但嘴角的微微上扬还是出卖了她。“虽然有点波折,但挺有意思的。”
西奥抱着法杖,长舒了一口气。“幸好我们走了你指出的那条路线,路瑟。不然我们可得浪费不少时间。”
亚伦咧嘴笑着,朝他们竖起了大拇指。“恭喜!”
“恭喜。”路瑟点点头说道。
罗兰笑得很灿烂,他的狼耳高高竖起。“嘿嘿。这都多亏了我的领导才能。”
“是啊。尤其是你看地图的那部分。”米拉说道,斜睨了他一眼。
罗兰叹了口气。“……这件事你打算提多久?”
西奥笑着说:“估计得说很久了。”
“你们俩肯定登上高栖了吧?那些鹰巢长什么样?”罗兰问。
“啊……其实,我们改变主意了,去爬了风暴之冠。”亚伦笑着说。
“什么???”
没过多久,剩下的小组也陆陆续续回来了。有的表现不错,有的中途被迫捏碎了救援符,还有的虽然登上了塔,但因为团队内部冲突被扣了分。等到所有小组都集合完毕后,辛达拉走上前。
她一手拿着成绩单,目光扫过学生们。
“今天的模拟考试到此结束。你们的成绩是根据路线选择、应对危险的方式、团队合作、所选高塔的难度以及最终结果来计算的。”
学生们立刻安静下来,抬起头认真听。
辛达拉低头看了一眼成绩单,接着说。
“第一名:亚伦·阿滕伯勒和路瑟·雷文斯伍德小组。完成了风暴之冠尖塔。”
学生中顿时掀起了一阵喧哗。
风暴之冠!
最危险的高塔,就是一开始辛达拉警告过他们不要一时兴起去挑战的那座。
亚伦笑得合不拢嘴,而路瑟只是微微点头,试图在众人的注视下显得自然些。
罗兰第一个欢呼起来。“干得漂亮!”
“恭喜。你们俩配得上第一名。”米拉点点头说。
西奥笑着说:“你们俩今晚有空吗?我知道一家非常不错的烤肉店。”
塞德里克在不远处沉默了几秒,随后也走了过来。
他看着亚伦。他的脸还是有些僵硬,但之前的挑衅意味已经荡然无存。“恭喜。”
埃洛温附和道:“恭喜,还要再次谢谢你们。”
布拉姆在亚伦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兄弟,等你们去青春之火的时候,必须要像踢那个处刑者一样,狠狠教训那些圣火的家伙!”
其他学生疑惑地看着这一幕。在考试开始前,塞德里克还把亚伦当死敌看待,罗兰的小组和他们俩也不怎么熟。但现在,这两组人却都跑来祝贺他们,好像大家是多年的老朋友一样。
有人低声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谁知道呢?”另一个学生摇摇头说,“等我们回去后我去问问西奥。”
在辛达拉宣布完所有成绩并对每个小组进行简短点评后,大家都骑上了像公交车一样大的藏红刺黄蜂,开始踏上返回西西里的旅程。
在路上,亚伦手里拿着一颗成熟的疾风心常春藤果实,在阳光下转动着。它的表皮闪烁着深红色的光芒,几乎像宝石一般。如果仔细看还能看到里面流淌着微弱的蓝色线条,就像细小的风之脉络。
“有了这个,也许我就能在青春之火比赛前完成血液以太化了。”亚伦对路瑟说,努力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然后我就可以举行焚躯之礼,看看能不能突破到精英阶。如果成功了,冠军就非我们莫属了。”
焚躯之礼是体质学派晋升精英阶必须经历的仪式。它利用魔法火焰来燃烧、淬炼并改造身体。
“没那么简单。”站在前面的辛达拉听到他的话后回过头来。
“疾风心常春藤的果实可以帮助加速血液以太化,但对于晋升精英骑士或大师法师并没有太大帮助,”辛达拉说道。“在大多数情况下,即使一个人完成了血液以太化,他们仍然需要几年的时间来为焚躯之礼做准备。精神学派也是如此。精通法师必须准备仪式来移动他们的焦点。这一步非常困难,需要大量准备。你不可能仅仅因为有足够的能量就成功。”
“什么?几年?”亚伦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是的。最重要的是,很少有人第一次尝试就能成功。如果他们失败了,并且足够幸运只受了轻伤,他们仍然必须休息至少一年才能再次尝试。这就是为什么即使是天赋异禀的人,通常也会花两到五年的时间来为这个阶段做准备。”
亚伦咧嘴笑了起来。“谁知道呢?也许我就是那个第一次尝试就成功的幸运儿。”
尤斯蒂诺斯打了个哈欠,耸了耸肩。“那我们就倒霉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亚伦挑了挑眉毛。
“因为青春之火没有为精英骑士和大师法师设立的组别,”尤斯蒂诺斯说道。
“等等……什么?!为什么没有???”
尤斯蒂诺斯把双手插进口袋,用他一贯慵懒的语气说道。“常春带包括两百多个不同的世界,但由于其独特的地理位置和□□势,它们全都是沙界或上位界。这个地区不包括任何神国或天界,所以为年轻一代提供的资源和训练环境有些欠缺。”
“因此,这个地区很少有孩子能在十六岁之前达到精英或大师阶,”尤斯蒂诺斯补充道。“也许每十到二十年才会出现一个。根本没有足够的人数来单独举办一场比赛。”
辛达拉插话道:“而且,让精英骑士或大师法师与高阶骑士和精通法师在同一个组别竞争是毫无意义的。他们之间的差距几乎是绝对的,所以一点也不公平。到那个时候,还不如一开始就把冠军直接颁给他们,省得大家麻烦。”
出于这个原因,青春之火被分为两个独立的组别:一个是为十三岁以下的新手法师和正式骑士设立的,另一个是为十六岁以下的精通法师和高阶骑士设立的。
尤斯蒂诺斯轻笑了一声。“所以,如果有人为了参加比赛而伪装成较低阶级并被发现,他们将面临严厉的惩罚。往好了说,他们会失去比赛资格。往坏了说,他们会被终身禁止参加正式比赛,并且他们所代表的组织的声誉也会受到打击。”
亚伦张大了嘴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瞥了一眼路瑟,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恐慌。
我们完蛋了!
…
拉文斯伍德家。
那天晚上,回到家后,亚伦双手托着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很少看到他这么严肃的样子。
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两颗已经剥皮并切成小块的疾风心常春藤果实。南瓜们、派拉索尔、乌赛伊德斯,甚至艾克尔都在享用它们。
路瑟坐在附近,摆弄着那堆疾风心常春藤藤蔓。泰伦给了他们一大捆,给艾克尔做新巢只用了一小部分。现在他正用剩下的藤蔓为南瓜们编织几把椅子,以及给派拉索尔做一张小床。
“路瑟。”
“怎么了?”
“你想出解决青春之火问题的办法了吗?”
“还没。”路瑟摇了摇头。
“如果我们就这么去参加,像往常一样压制我们的魔法等级呢?”亚伦一手托着下巴说道。“有你的朦胧之袍,我怀疑没人会注意到。”
艾克尔咽下一块水果,喝了一口柠檬水,然后说道:“不要小看诺蒙。来自寰宇各处的各种生物聚集在那里。一旦你们进入比赛,你们就会吸引无数的目光。他们中的一些人可能有能力看穿这件披风。毕竟,路瑟现在只是个大师法师,他的朦胧之袍还不是很强。如果发生那种情况,我们就会有大麻烦。”
“那我们该怎么办?”亚伦问道。
如果他们现在告诉莱昂纳多和辛达拉他们不再参加了,他们俩很可能会被骂个半死。
路瑟想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我们可以问问欧瑞女士。她知道我是活死神。”
“好主意!”亚伦眼睛一亮。“这样可以吗,艾克尔先生?”
“应该没问题。那丫头可能比我更了解这些愚蠢的规则,”艾克尔说道。“她大概能猜到你的体质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但这没关系,不是什么问题。她值得信任。只是要小心,别让她发现你是燃日者。”
“太好了!我们现在就走。”亚伦立刻跳了起来。
“我也要去!”斯夸希说道,还不忘带上她在盖尔克雷斯特找到的那本书。她想把它拿给菲菲看。
“我也是!”杰克欧和庞波立刻附和道。
“咕噜咕噜!”派拉索尔一意识到他们要出去玩,就立刻爬到了杰克欧的头上。
当他们抵达夜鸣神殿时,夜幕已经降临。柔和的光线从窗户里倾泻而出,洒在长满青苔的石阶上。晚风带来了花香、老木头的气味,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神圣气息。
欧瑞正坐在大厅里读着一本厚厚的书。她旁边放着一杯花草茶,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嗨,欧瑞女士——!”杰克欧大喊着,像个炮弹一样冲了进去并抱住了她。
她沉默了两秒钟。“你能小点声吗,小子?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您好,欧瑞女士!嘿嘿,杰克欧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会安静,”亚伦走进去说道。
“嗨,欧瑞女士,”路瑟点了点头说道。
“你们好。”欧瑞放下了她的书。“说吧。这次你们又惹什么麻烦了?”
亚伦和路瑟交换了一个眼神。最后,路瑟先开口了。“亚伦已经是精英骑士了。”
欧瑞看着亚伦,空气变得安静下来。
亚伦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笑。“没错。”
欧瑞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平缓的声音问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路瑟回答道:“大约两周前。就在我们遭到恶魔袭击之前。”
这一次,欧瑞的表情变化更大了,因为这意味着亚伦在路瑟之前就晋升了。
她非常清楚路瑟有多大的潜力。他的成长令人震惊,几乎难以置信,但仍然可以勉强解释得通,因为他是个活死神。
亚伦则不同。起初她以为他是太阳骨。不久前,在生死的压力下,他变成了一个逐午者。但如果他能以和路瑟一样快的速度成长,甚至在路瑟成为大师法师之前就成为一名精英骑士,那这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了。
欧瑞抬起一只翅膀捂住额头。“好吧。我现在明白了。你也隐藏了你真正的体质。”
“是的。”亚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是,欧瑞女士,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该怎么处理青春之火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