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对这副身体感到陌生和恐慌。
那引以为傲的、属于狐妖的克制力呢?那对蒋元熙根深蒂固的厌恶和抗拒呢?怎么在她面前,就好像纸糊的一样,一戳就破?
更让他心慌的是,赌约的六次目标,已经莫名其妙完成了两次!
三分之一就这么没了!
他当初那种绝对稳赢的笃定,此刻就像阳光下的泡沫,脆弱得不堪一击。
剩下的四次……
蒋元熙下一次又会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开始?他还能守住吗?
每一次,她的行动都出乎他的预料,打乱他的节奏,把他逼到狼狈不堪的境地。
第一次是狐狸形态下的偷袭和话语诱导,第二次是直接转换人形的突然袭击和近距离刺激……他就像棋盘上被对手完全看穿、随意拿捏的棋子,毫无还手之力。
虽然……虽然在最终释放的过程中,身体确实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那种灭顶般的舒适和放松,是他从未感受过的。他心底深处,有一丝隐秘的喜欢和贪恋。
但这更让他感到恐惧和羞耻!他怎么可以贪恋仇敌给予的欢愉?!
他反复地、恶狠狠地告诉自己:姜君玉,你清醒一点!你对蒋元熙没有感情!一点也不喜欢!你恨她!你只是为了自由在虚与委蛇!你最终的目标是解开项圈,获得自由,然后把这座囚笼,把这些傲慢的人类,统统踩在脚下!让他们付出代价!
可是,这些原本清晰坚定的念头,在经历了今晚那些混乱又激烈的肢体接触、以及释放后那短暂却蚀骨的温存之后,变得有些模糊和……动摇。
事情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料和控制。
他不再是那个稳操胜券的设局者。
他成了局中最不稳定、最容易被影响、开始自我怀疑的变量。
这种失控的感觉,比身体的失控更让他恐慌。
狐狸在窝里烦躁地翻了个身,爪子抓挠着柔软的垫子,喉咙里发出焦躁的呜咽。
他一夜无眠,睁着眼睛,看着窗外透进的微光渐渐取代黑暗。
赌约的阴影,和心里那团越理越乱的麻,随着黎明的到来,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变得更加沉重而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