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
蒋元熙侧坐在姜君玉的腿上,身体微微倚靠着他结实温暖的胸膛。
姜君玉环抱着她的腰,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鼻尖萦绕着她洗发水的淡香和肌肤透出的暖意。
太舒服了。太幸福了。
他只想时间停在这一刻,就抱着她,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
他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话,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满足后的慵懒。
说他以前在山里修炼时的趣事,说他对人类世界最初的好奇和后来的失望,还有此刻抱着她的快乐。
蒋元熙安静地听着。
渐渐的,深夜的寂静容易催生困意,姜君玉低沉的嗓音自带催眠效果。
她挺直的背脊,微微松懈下来,更贴合地靠向身后的支撑。
她从未熬过夜。
规律的作息是她保持冷静的基石。
此刻,在凌晨四点的昏暗光线下,被温暖的怀抱包裹着,听着平和的絮语,她终于抵挡不住生理本能的倦意。
她睡着了。
姜君玉停下絮叨,心脏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而微微发紧。
她睡着了。在他怀里。
他动作轻柔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环在她腰上的手也一动不动,生怕惊醒了她。
壁灯的光温柔地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依偎的轮廓。房间里安宁得不可思议。
姜君玉低头,看着蒋元熙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她的嘴唇微微抿着,颜色是健康的淡粉。
他想亲她。
姜君玉屏住呼吸,缓慢地低下头,嘴唇轻轻印上了她的。
蒋元熙的眼睫颤动了一下,清冷的眸子缓缓睁开了。
姜君玉:“!!!”
“我……我不是……我就是……” 他舌头打结,语无伦次。
蒋元熙的眼神,从初醒的朦胧,迅速恢复了清明和平静。
她看着他慌乱失措的样子,目光落在了他的嘴唇上。
几秒的沉默后,她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
“抱歉。”
姜君玉一愣,没明白她为什么道歉。
蒋元熙继续道,语气平稳:“之前,在人形状态操作时,我曾用嘴唇接触你的方式,试图转移你的注意力。那个行为,是基于当时情境的最优策略选择,目的在于干扰你的抗拒情绪,提升操作效率。不包含任何情感暗示或个人意愿。如果因此造成了你的误解,我表示歉意。”
她是在解释……不对,是在澄清那个吻。
她说,那个吻,只是策略,是干扰,是为了提升操作效率。
没有情感,没有意愿,……连亲吻都算不上,只是“嘴唇接触”。
姜君玉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连嘴唇都有些发白。
他当然知道那个吻目的不纯。
他没敢抱太大希望。
他只是……只是暗自窃喜,把它当作一点微弱的、可能代表她并非完全无动于衷的“证据”,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哪怕只是自欺欺人。
她连这点自欺欺人的余地,都要撕碎。她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别做梦了,那只是实验操作的一部分,跟你这个人,跟你的感情,没有任何关系。
他不想听这些!他不想让她说出来!他宁愿活在那个自己编织的美梦里!
可蒋元熙就是要说。
她认为,澄清误解、划清界限,是避免未来更多无效干扰和实验偏差的必要步骤。
姜君玉心脏痛的无法呼吸,盯着蒋元熙平静的脸,声音颤抖:“为什么?!蒋元熙!你他妈为什么永远都是这副样子?!永远那么冷静!那么专业!那么……好像一切都跟你无关一样?!”
他将心中积压已久的所有不解和怨愤,一股脑地倾泻出来:
“为什么你会有那么严重的洁癖?!为什么你总能置身事外,像个旁观者一样观察一切?!你到底有没有心?!有没有正常人的感情?!”
“看着我!看着我这么……这么狼狈,这么难受,这么……喜欢你!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是对我一个人没有,还是你对所有人都这样?!”
“你是不是根本……根本就不想谈恋爱?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你活着就是为了你的研究,你的数据,你的任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