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君玉站起身,焦躁地来回踱步。
“操!操!操!”
“我他妈……我他妈就是个废物!”
“你听见了吗?” 他声音嘶哑:“我知道怎么救他们了!我知道怎么让所有被关起来、被戴上这狗屎项圈的家伙都他妈自由了!只要……”
他手指颤抖地指向蒋元熙的后颈,“只要毁了那里面的东西!轻而易举!甚至不用费多大劲!”
他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却陡然低下去:“可我下不去手……我他妈的居然下不去手!”
姜君玉脊背抵住墙壁,缓缓滑坐下去,将脸深深埋进掌心。
“因为我动心了……我他妈居然对一个把我关起来、用电击我、把我当实验品、连感情都没有的‘控制器’动了真感情!”
“是我先犯贱!是我先爬你的窗!是我先他妈的不甘心!是我把自己玩进去了!”
“现在好了……”
他抬起头,脸上没有泪,只有绝望,“自由的路就在眼前,代价是你的命。我选不了……我他妈怎么选?!”
他一拳砸在地板上,指骨泛红。
“我对不起他们……那些还在笼子里等着、盼着的……我对不起我自己当初发的誓……”
姜君玉喃喃自语:“可我要是选了你……” 他看向她,眼神痛苦迷茫,“我他妈的……也过不了自己心里这关。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你去死……哪怕你现在告诉我,你根本不在乎!”
他先越了界,动了心,所以进退维谷,里外不是人。
“……”
蒋元熙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姜君玉对她的感情……原来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吗?
她试图用逻辑去归类——这是实验体对长期接触者产生的非理性依恋,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变体,是生物学上的吸引与捆绑……
这些冰冷的术语,无法准确描述此刻姜君玉眼中的痛苦。
她刚才的吻……
蒋元熙的指尖抚过自己的下唇。
那不仅仅是为了平息芯片波动的“策略性接触”。在那一刻,疼痛与混乱的间隙,她投入了超出教学范畴的专注。
“你的痛苦,源于将不属于你的责任强行背负。” 蒋元熙终于开口,声音多了一丝滞涩:“芯片的存在,项圈的束缚,我与你的相遇,皆是既定事实链条上的环节。你的动心,是此链条中意外衍生的变量,但非错误源头。”
“你无需为无法立刻做出毁灭我以换取自由的决定而自责。这仅证明,你在此变量影响下,做出了符合你当前情感权重判断的选择。道德困境的本质,即不同价值体系的冲突。此刻,你个体情感的权重,暂时高于了群体自由的抽象价值。”
姜君玉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她。
她又在用那种该死的语气说话!
“你……你这是在安慰我?” 他嗓音沙哑地问。
“陈述客观分析。” 蒋元熙纠正道,目光落在他砸红的手背上,“你的痛苦是主观感受,但成因可被解构。解构有助于降低情绪熵值。”
姜君玉哑口无言。
这女人真是……
他都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