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然后呢?” 姜君玉抹了把脸,声音疲惫,“分析完了,然后怎么办?这个‘道德困境’它还在那儿!芯片还在你脖子里,项圈还在我脖子上,你的命和我们的自由绑在一块儿!”
蒋元熙沉默了片刻。
“目前,无最优解。”
“芯片与我生命体征深度绑定,此为核心约束条件。在找到解除绑定或替代控制方案前,任何试图破坏芯片的行动,都会导致我死亡,项圈失效。此为唯一确定结果。”
她看向姜君玉,眼神平静:“因此,你的无法选择,在现有条件下,是唯一不会导致最坏结果的状态。维持现状,是当前逻辑下的唯一可行路径。”
姜君玉愣住。
维持现状?继续这样被她控制着,看着她被芯片束缚着,知道自由的门钥匙就在她身上却动不得?
“那难道就……一直这样?” 他感到一阵无力。
“除非变量出现。” 蒋元熙说道:“新的技术,新的发现,或者……芯片本身出现未知变化。”
她想起昨夜芯片的痛苦,以及……亲吻姜君玉时莫名得到的缓解。这本身,或许就是一个值得观察的“变量”。
她没有说出口。
太模糊,太不科学,太具有不确定性。
姜君玉也沉默了。
蒋元熙说得对,至少在找到办法之前,他什么也做不了。
毁了她,他做不到;不毁,就只能忍受。
“你……”
姜君玉声音干涩,带着期待,“你听到我刚才说的那些……我说我动心了,说我下不去手……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除了那套见鬼的客观分析之外。
蒋元熙的目光转向他,与他复杂的视线相接。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早鸟啼鸣。
“听到了。”
“你的情感,是重要的观测数据。”
她语气平稳,语速慢了一丝,“它导致了行为模式的显著偏离,增加了系统的不确定性。同时……”
她又停顿了一下,这次更久。姜君玉屏住了呼吸。
“它让我意识到,” 蒋元熙的声音很轻,“昨晚的吻,以及之前的某些接触,可能并非纯粹的策略或任务驱动。”
“我的行为,也受到了‘变量’的影响。这不符合预设逻辑。我需要……重新校准观察重点。”
不是明确的回应,甚至算不上承诺。
这已经是这个被芯片束缚的女人,在当前状态下,所能给出的、最接近内心波动的表达了。
姜君玉怔怔地看着她,胸口那股痛苦,突然间就松动了一些。
前路依然迷茫,困境依然无解。
他的自由,她的生命,依然紧紧地捆绑在一起。
至少在此刻,在这晨光熹微的寂静里,他们不再是绝对的对立。